良心茶遊記:茶葉鋪成的天路(中)
良 心
川藏茶馬古道上出川入藏的重鎮康定,因清朝皇帝一道茶馬互市聖旨而發達,又因一首《康定情歌》而聞名世界。《康定情歌》曾入選美國太空局「世界最具代表性的十首歌曲」,隨着旅行者2號探測器在太空播放。
康定古稱「打箭爐」,藏語名稱「達折多」。傳說三國時期蜀國丞相諸葛孔明率軍南征,多次生擒又釋放當地部落首領孟獲。在準備第七次釋放孟獲時,同孟獲協定,釋放後孟獲退出一箭之地並永不侵犯蜀國邊境。哪知協定前諸葛孔明就暗中派遣將軍郭達到今康定地界安爐造箭,並預先將所造之巨箭插在一個山頂上。孟獲被釋後乖乖退至插箭之山以西地方,並從此不犯蜀境。為紀念此事,插箭之山得名「郭達山」,郭達造箭之地就被稱為「打箭爐」,意為「安爐造箭之地」。
康定在漢代屬西南夷犛牛部落,為漢唐之羈縻州(古代朝廷在邊遠少數民族地區所置的州,相當於現在的自治區),後為吐蕃所轄。元代被納入中原版圖,明代始稱「打煎爐」(即打箭爐)。清政府在此設打箭爐廳,派駐流官,興建城垣。1908年清廷在康區「改土歸流」初見成效,將打箭爐廳改稱「康定」,「康」指康區,「定」指安定,合意為「康區安定」。
康定是四川西部甘孜藏族自治州的首府。甘孜州位於青藏高原東南緣,是青藏高原的一部分。地處中國最高一級階梯青藏高原向第二級階梯雲貴高原和四川盆地過渡地帶。東連四川阿壩和雅安,南與四川涼山、雲南迪慶交界,西隔金沙江與西藏昌都相望,北與四川阿壩和青海玉樹和果洛相鄰。聯結四川、西藏、青海和雲南四省區,因而是中原連接西北和西南的「咽喉」,為藏漢貿易的主要集散地和茶馬互市的中心地區。
甘孜地區古稱「朵甘思」。「甘孜」,藏語意為潔白、美麗。甘孜藏族自治州是中國第二大藏區,康巴文化的核心區,也是藏族文化的發祥地和三個古文化中心之一。甘孜州地域廣大,人口稀少,總面積15.3萬平方千米,佔四川省總面積的31.76%。面積超過遼寧、安徽、福建、浙江、江蘇等多個省區。甘孜東西延伸約500公里,南北相距近700公里。轄18個縣市289個鄉鎮,人口僅110萬。境內高原廣大,金沙江、大渡河縱貫境內。山脈綿延,河谷幽深,落差懸殊,個性突出,融「險、峻、奇、偉、秀」於一體,有許多神奇秘境。
特殊的地理位置形成了特殊的生態、文化格局,由內地通往西藏的「官道」、「正道」、「商道」等川藏茶馬古道縱貫、網布甘孜各地。明清時期形成的由雅安至康定、再由康定至拉薩的茶道,既是古時的川藏道,也是今時的川藏線。從雅安經康定的川藏道有南北兩路。一路由雅安、天全越馬鞍山、瀘定到康定的「小路茶道」,和另一路由雅安、滎經越大相嶺、飛越嶺、瀘定至康定的「大路茶道」。再由康定經雅江、理塘、巴塘、江卡、察雅、昌都至拉薩的南路茶道和由康定經乾寧、道孚、爐霍、甘孜,德格渡金沙江至昌都與南路會合至拉薩的北路茶道。無論是哪路茶道,從今雅安市的名山(蒙頂山)、蘆山、天全、滎經或漢源縣等茶區出發後,都必須首先西進甘孜州最東部的瀘定,並到甘孜州首府康定,然後再分道經甘孜中西部地區西進。在甘孜州境內的西進路上有許多艱難險阻。北部要經過的雀兒山(甘孜縣、德格縣兩縣交界處),主峰海拔達6,168米,還有十餘座海拔5,000米以上雪峰,當地有「爬上雀兒山,鞭子打着天」的說法。這一帶山頂常年冰雪皚皚,谷中有兩條大型冰川,山峻谷深,地勢複雜。
川茶輸藏和川藏茶道的開拓,促進了川藏交通的拓展和興旺,也在川藏高原上特別是甘孜州境內培育了大批市鎮。比較典型的是滬定和康定(打箭爐)。還有出川跳板巴塘等城鎮。從甘孜州的巴塘跨過金沙江,才算真正踏進西藏。巴塘在甘孜州南部,位於青藏高原東南緣、金沙江東岸的川、滇、藏三省(區)結合部,往西與西藏的芒康、鹽井和雲南的德欽縣隔金沙江相望。扼川藏交通要衝,是川西進藏的門戶和橋頭堡。
巴塘縣城東東隆山腳下有個因地形狀若鸚鵡之嘴而得名的「鸚哥嘴」。這裏兩山夾一水,山高谷深,地勢險要,是川藏茶馬古道上的要塞。在鸚哥嘴的懸崖峭壁上,鐫刻着六個大字:「鳳都護殉節處」。這六個字銘記着百多年前的康藏歷史巨變。上世紀初的清朝末年,清政府為防止英國以印度為跳板向我國西藏地區滲透擴張,於1904年底派遣駐藏幫辦大臣鳳全為欽差大臣,前往察木多(今昌都)地區巡查。鳳全見到巴塘地區的藏族土司和上層僧侶權勢遮天,嚴重影響當地社會發展進步,於是在巴塘地區推行急進改革。被觸動權利的當地上層僧侶和土司即時組織圍攻欽差,並策動當地喇嘛和信眾暴動。鳳全和部眾50多人在鸚哥嘴突遭伏擊,全部遇難。鳳全之死震驚朝野,轟動全國。清廷立派四川提督馬維騏、建昌道尹趙爾豐率大軍分道進擊巴塘,誅殺策劃和參與造反的喇嘛、土司。趙爾豐因平定巴塘有功,升任川滇邊務大臣,常駐巴塘推行改土歸流,在康巴地區廢除土司,派遣流官,清查戶口,設置郡縣。趙爾豐主政康區六年,還招募內地漢族農民到康區開墾,並辦學興教,修橋鋪路,使漢藏居民在農耕、習俗、商貿、教化、語言等方面得到破冰融合,為漢藏民眾從隔閡敵對到化干戈為玉帛奠定了基礎。近代歷史學者們認為,趙爾豐「平康」雖然過於血腥,但刀劍為鋤,他揮舞的改革之劍也劃開了漢藏之間堅如冰峰的隔閡鐵幕。他通過強力改土歸流,使金沙江以東十九縣皆能歸附。所收邊地,東西3,000餘里,南北4,000餘里。為將康藏地區牢牢納入中央政府管轄奠定了鐵血基礎,並對周邊的歷史進程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
茶馬古道上不僅有茶葉,有艱險,還有硝煙和鐵血!古道沿途摩崖上那些與日月相伴、與風雨同在,驚心動魄、蕩氣迴腸,風刀霜劍勒刻的碑石,不僅銘記着無數背夫馱隊的血淚,也是各地區漫長歷史沿革的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