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茶葉鋪成的天路(上)

◆茶馬古道揹夫。 作者供圖
◆茶馬古道揹夫。 作者供圖

◆茶馬古道上的貢嘎雪山。 作者供圖
◆茶馬古道上的貢嘎雪山。 作者供圖

  良 心

  歷史上的茶馬古道並非只有一條,而是一個龐大的交通網絡。它以川藏道、滇藏道與青藏道(唐蕃古道)三條大道為主線,起點都是盛產茶葉的地方,主線的沿途還會延伸出眾多的支線,並輔以無數支線。它們像一張巨大的網,把川滇藏大三角區域緊密地連接在一起,然後向外延伸至東南亞、南亞、西亞和中亞,遠達歐洲。

  青藏線興起於唐朝時期,發展較早。唐宋時期內地輸往藏區的茶葉主要是青藏道。早在兩千多年前的西漢時期,四川已將茶作為商品進行貿易。這一時期進行商貿交換的道路古稱「犛牛道」,是最早的「茶馬古道」。其路線是:由四川邛崍出發,經雅安,過飛越嶺,渡大渡河,至康定的旄牛王部中心。邛崍成為漢代茶馬古道的起點。隨着唐朝茶葉傳入西藏並成為藏民生活中的必需品,以茶葉為載體的西藏與茶葉產區的商貿往來日趨發達,逐步形成了從茶葉產地到西藏的茶葉商貿之路。在唐代,青藏道是西藏地區與中原地區往來的主要交通道。因此青藏道也稱唐蕃古道。

  宋代時,吐蕃王朝瓦解後藏族地區處於分裂狀態,青藏道失去了軍事要道和官道的作用。但宋朝為了獲得戰馬在西北開展茶馬貿易,賣茶買馬,從而使青藏道由唐代的軍事政治要道成為茶馬互市道。隨着茶馬貿易的加強,宋代茶馬古道亦隨之有了較大的展拓。元代西藏正式納入中國版圖,為發展西藏與內地之間的交通,元政府在藏區大興驛站,使四川西部與西藏間的茶馬大道大大延伸。

  到了明朝,朝廷規定在四川、陝西兩省分別接待西藏各地的入貢使團,明朝使臣亦分別由四川、陝西入藏。朝廷還規定由四川的茶倉和茶馬司同藏區進行茶葉貿易。西藏各區僧俗首領向明廷朝貢的主要目的是獲取茶葉,因此他們就紛紛從川藏道入貢。於是由茶葉貿易開拓的川藏茶道同時成為官道,取代了青藏道的地位,川藏茶馬古道正式形成。清代,四川在治藏中的作用大大提高。為進一步推動川藏「茶馬貿易」,清康熙年間在打箭爐(康定)設立了茶關。之後,又於大渡河上建瀘定橋(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途中曾在此激戰飛奪瀘定橋),開闢直達打箭爐的「瓦斯溝路」。打箭爐成為川茶輸藏的集散地和川藏大道的交通樞紐。川藏線在後來的運輸量最大,發揮作用最大,因此影響最大,最為知名。川藏茶馬古道是古代西藏和內地聯繫的主要交通貿易線路。其主線東起雅州邊茶產地雅安,向西經瀘定、康定、巴塘、昌都到拉薩,再到尼泊爾、印度以遠,全長近4,000餘公里,已有1,300多年歷史。

  茶馬古道是世界上通行里程最長的古代商路,總行程在萬里以上。自古以來,很少有人能走完全程。古道沿途的很多商品集散地、中轉站就成了各地馬幫行走茶馬古道的起點或終點,而中轉站和集散地會隨時代情勢不斷變遷。川藏線路上的重鎮也歷有變遷,其中今四川雅安(古雅州)是最重要的起點,康定(打箭爐)是最大的中轉站。雅安是茶馬古道川藏線的起點,是最早向西藏輸入茶葉的原產地。雅安位於四川盆地西緣,是四川盆地與青藏高原的結合過渡地帶,自古被稱為「川西咽喉」、「西藏門戶」。宋朝時雅安就已成為官方茶馬貿易的中心。清代每年輸入西藏的茶70%以上來自四川,其中主要為雅安所產邊茶。清康熙時皇帝批准在打箭爐開市茶馬交易,雅安邊茶從此改到打箭爐交易。康定便成為內地與西藏地區之間的主要茶馬交易和商業中心。

  雅安扼川藏、川滇的咽喉之地。雅安以西,有五大橫斷山脈和六大激流。從雅安至打箭爐的運茶之路,「翻高山越激流,再翻高山再越激流」,是橫斷山脈裏最艱苦的茶馬古道,特別是瀘定境內的道路更為艱險。瀘定是進藏出川的咽喉要道,地處青藏高原東部邊緣的四川盆地到青藏高原過渡帶上,屬川西高山高原最深陷之峽谷區。從低中山峽谷區直至高山、極高山區。許多山峰都在海拔4,000米以上,其中西南與康定縣接壤之貢嘎雪山是其主峰,海拔7,556米,被譽為「蜀山之王」。嶺谷相對高差達3,000米以上,地形高差懸殊,坡度陡峭,溝壑交錯,岩體破碎,路途異常兇險。

  由於道路崎嶇險峻,極其難行,一匹馬最多馱2條茶(平路可馱12條,每條16斤),而一個男揹夫最少可以揹12條茶,多的可以揹20條(320斤);女揹夫少的可以揹7條,多的可以揹10條(160斤),一般揹8條。用馬馱茶還要馬伕照看馬匹。馬馱比不過人揹,因而從雅安到打箭爐,茶葉大多靠人揹着長途跋涉。於是在那個時期產生了一種特別的工種——揹夫,被稱為「揹二哥」。當地民諺有形容:「十個揹哥九個窮,揹架子彎彎像條龍。」「揹二哥」行程按輕重而定,輕者日行40里,重者日行20里,途中暫息,揹子不卸肩,用丁字形杵柺支撐揹子歇氣。杵頭為鐵製,每杵必放在硬石塊上,天長日久,石上留下窩痕。從明代開始,翻越二郎山的運茶路上就留下了揹茶人的腳印,至今猶清晰可見。從雅安到打箭爐的茶葉,由揹夫一步一個腳印揹運到達,揹一趟茶需要半個月。不僅是男人,婦女、小孩也加入了揹茶的行列,甚至還有哺乳期的婦女揹着茶帶着嬰兒一同上路。這些男人、女人甚至孩子,以接力棒的形式從雅安出發,一站接一站,前赴後繼,環環相扣,一路向西將茶揹到打箭爐。在青藏高原的巨大溫差和揹夫的汗水中,原本青青的茶葉默默酵變,褪去綠衣換上黑裝,竟然變異為一類新的茶種。雅安邊茶揹運到打箭爐後,就易名「藏茶」。千百年前成群結隊的揹夫就這樣拚着命將茶葉運往藏區,他們的汗水和眼淚中都留下了縷縷茶香。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