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與釉裏紅 「縈青繞紅」 欣賞元朝瓷器
宋代瓷器的興盛不必贅言,而元代,其實亦是瓷器工藝發展的重要時期。元代陶瓷的書面記載不多,留存於世的瓷器也極罕見,很長一段時間內,後人對元代陶瓷並不熟悉。香港大學美術館近日舉辦《縈青繞紅:靜樂軒藏元至明初陶瓷》展覽,以靜樂軒青花與釉裏紅之珍藏,展現元代瓷器形制、燒製技藝及海外銷售的發展,及其對後世造瓷文化的影響。◆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公元1234年及1279年,蒙古人分別征服了金、宋,建立元朝。在蒙古人統治下,各地從早期朝代開始便已生產陶瓷的窯廠被允許繼續營運和燒製,其中以江西景德鎮產瓷最為鼎盛。元朝對異域文化兼收並蓄,亦為滿足海外市場需求,對陶瓷器形及紋飾進行創新,融入西亞、西藏等地文化。故元代瓷器不僅承襲宋朝傳統,亦屢見創新,外銷世界各地。
創燒釉裏紅 延續至後世
元朝景德鎮創燒釉裏紅,與青花同屬釉下彩。銅料繪於胎上,再上透明釉,燒製後呈紅色。關於釉裏紅的出現,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研究助理陳俊熙介紹:「學界有不同講法,一說因為當時用於製作青花瓷的進口鈷料供應短缺,不敷應用,故用銅料替補;另一說則是因為中東本身已經有用銅料燒製陶器的習慣,這種工藝傳入中國,因此出現了釉裏紅。」
釉裏紅在那時為朝廷御製器皿,民間不得使用。明朝延續了紅色的使用,甚至成為皇室主流用色,製作了更多釉裏紅器物,「因為明代皇帝姓朱,所以許多皇室器物都以紅色為主。」陳俊熙解釋。今次展出的軍持(梵語音譯,即水瓶)、玉壺春瓶,都產自明洪武年間。但採用釉裏紅燒製方式難度極大,窯溫稍有誤差便無法成功,展品中一件看起來是灰色的明洪武年間製大盤,其實也是以釉裏紅方式燒製,在技術沒有被掌握得很好時,因燒製時氧化程度不同,最後呈現出別有風味的灰色色調。
瓷器外銷是元朝的重要產業,元朝設「市舶司」向進出港口船隻徵稅,亦參與海外貿易,並設「官本船」於沿岸港口城市如上海、泉州等地與商人合營貿易,可見海外市場對瓷器需求之大,因此陶瓷產業繁榮昌盛,亦帶動創新。
改良 「二元配方」
燒製更大器形
元代之前景德鎮製瓷使用「一元配方」,胎土只用瓷石一種原料,燒成溫度較低。元朝因外貿需要製造大件瓷器,於是將「一元配方」改良為「二元配方」,在瓷土裏加入高嶺土,便能夠燒製更大的器物而不變形。展品中一件元代景德鎮產青花瓷盤,就是以這樣的配方燒製。中、西亞人盛載食物,多用大盤,蒙古人亦如是。這樣的大盤在元代開始盛行,以滿足本國和外銷市場。
除了器形變大,瓷器上的紋飾也受到伊斯蘭教文化影響。陳俊熙介紹:「宋瓷的紋飾比較簡潔,元代的青花紋飾開始變得複雜,且呈幾何式排列,其花紋都是伊斯蘭器物上比較常見的裝飾。」觀眾可以對比展板上伊斯蘭清真寺建築上的幾何紋飾,與元代青花瓷上的非常相似。
瓷器上的常見紋飾
宋朝瓷器紋飾相對簡約、古樸,元朝則承先啟後,創新紋飾和設計布局。元朝瓷器設計的獨特之處,是其幾何和區間分明的布局,鋪排密集,因此學界認為該時期紋飾頗受伊斯蘭文化影響。館方今次特地在介紹中標出展品從內至外、自上而下的紋飾分別是什麼,助觀眾細賞。
龍與鳳:早在漢朝,龍已是皇室象徵。至元代,據《新元史》,指定御用龍紋為「五爪二角者」,衣服、器皿之上都不得私用龍鳳紋。而三四爪龍紋仍可供貴族、士人使用。
牡丹:牡丹盛於唐朝,時人培育眾多,以此作為紋飾的建築、器物漸多。及至宋朝,文士多有描寫牡丹,周敦頤曰「花之富貴者」,陸佃亦道「今呼牡丹謂之華王」。
菊花:梅蘭竹菊並稱花中四君子。分別象徵傲骨、幽香、堅韌、隱逸。菊花枝幹強韌,即使凋謝花葉也不脫落,故菊也象徵長壽、貞潔。
蓮花:元朝瓷器上,蓮池花鳥景觀甚微普遍,元朝皇室信奉佛教,佛教以蓮之清淨、脫俗為象徵。蓮瓣設計早見於唐代銅鏡邊飾,元朝時蓮瓣改作矩形設計,作為紋飾邊框,學界認為此或受伊斯蘭尖拱裝飾影響。
八寶:因元朝皇室信奉佛教,不少瓷器採用佛教象徵物做紋飾,常見者共八種,故稱八寶。多裝載於蓮瓣邊飾或框架中。常見的有法輪、法螺、法幢、寶傘、蓮花、寶瓶、雙魚、盤長。
展覽:《縈青繞紅:靜樂軒藏元至明初陶瓷》
展期:即日起至4月30日
時間:周二至周六9:30-18:00周日13:00-18:00
地點:薄扶林般咸道90號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馮平山樓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