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雅藏珍】白如凝脂 素猶積雪
相傳，輔佐明成祖朱棣登上帝位的高僧姚廣孝，在明成祖仍為燕王時期，曾奉上一頂白帽，寓意「王」上加「白」則為「皇」，因此朱棣對白色尤為鍾情，將其視為幸運色。而永樂一朝的景德鎮御窯廠為了迎合皇帝對白瓷的喜好，亦在元代白瓷的基礎上燒製出甜白瓷，並成為永樂年間最具代表性的瓷器三寶之一。
其實，「甜白」一詞並非隨着甜白瓷的出世而賦予，而是在明晚期白砂糖傳入中國之後，光潔的白砂糖讓人產生了與永宣白瓷的聯想。黃一正在萬曆十九年所撰的《事物紺珠》一書中，首次記載到「永樂、宣德二窯內府燒造，以鬃眼甜白為常」，並以「白如凝脂，素猶積雪」形容甜白瓷。
永樂前期，御窯廠出品中甜白釉瓷佔極高比例，為宮廷內的主要用瓷。《明太宗實錄》中記載，當時皇帝評價甜白釉瓷器時說：「朕朝夕所用中國瓷器，潔素瑩然，甚適於心。」有別於宋代定窯米白釉色及青白瓷的青中閃白，又不同於元朝樞府瓷卵白釉的混濁感，永樂甜白釉清澈光淨，素白如初雪，以溫潤甜膩的觀感在白瓷中自成一派。
甜白釉瓷除了釉色獨樹一幟之外，輕薄的胎體亦為一大特色，不少製品都達到半脫胎的程度——根據耿寶昌老先生所著的《明清瓷器鑑定》，半脫胎這種技法須在器坯完成後，僅在一面施甜白釉，而未施釉的一面在刮去大半胎骨後，再施釉成器，因此才能燒造出胎薄如紙的成品。而這種極薄的胎體，讓甜白瓷可迎光透視，因此不少器件皆帶有暗花，常見光速、刻劃、模印三種裝飾，在素白的外觀之下，仍有眾多可以細品玩味之處，實為精品。
因瓷胎偏薄，增加了瓶身暗刻花的難度，留存不易，到現代更是彌足珍貴。筆者的收藏中亦有一件「明永樂甜白釉暗花執壺」。2017年，紐約蘇富比拍出一件「明永樂甜白釉暗花纏枝牡丹紋梅瓶」，成交價313.25萬美元，成為全場成交價之冠。◆作者：香港中華文化藝術推廣基金主席 李秀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