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文物吐春開物 癸卯年大展宏「兔」
卯門生紫氣，兔歲報新春。中華傳統生肖紀年中的癸卯兔年如約而至。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兔」不僅與人類的現實生命、未來願景緊密關聯，還被傳說為月神之屬，且兼具吐春開物、豐衣足食等吉祥意蘊。唐代詩人蔣防《白兔賦》讚其「皎如霜輝，溫如玉粹。其容炳真，其性懷仁。」諸般美德與智慧，神奇、超凡的精靈化身，已融入中華民族的文化體系之中。◆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宋偉
中國的兔文化歷史源遠流長，最早可追溯到新石器時期。兔在國人眼中是天降祥瑞的使者，形成此義的文化元素沉澱在歷代典籍及詩詞作品中，彰顯在各類與兔相關的文物遺存中。兔年來臨，大連博物館聯合中國文物報及50餘家文博機構共同舉辦的癸卯（兔年）新春生肖文物圖片聯展，目前正在各博物館陸續展出。
古人通過對「玉兔搗藥」的想像，將其視為健康長壽的象徵；創作出「狡兔三窟」「動如脫兔」等成語，藉以比喻人類的聰慧敏捷。在佛家講義中，兔作為佛陀本生，同樣具有重要的文化寓意。出於對兔的喜愛和崇拜，人們還將它列入了十二生肖之中，生肖兔也由此成為維繫中華民族情感和文化的紐帶。
玉兔懷仁
玉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代表，兼有五德，而兔也是玉器最為常見的題材之一。兔溫順和婉的性格，與玉相結合，不僅代表了財富與權貴，更被賦予溫良懷仁的美德，凝結着古人對於生活特殊的精神內涵。
口銜靈芝，嵌有紅寶、碧璽等八顆彩色寶石，顏色明艷潔淨，從青玉的底色中透出閃閃的斑斕……故宮博物院收藏的清代青玉嵌寶石臥兔，賦予玉兔靈動之感，正是玉與兔完美結合的寫照。
十二辰中，兔的造型通常為兔首人身、手持玉杵。但清代青玉十二辰——兔，手持的卻是兩片樹葉，這來源於「吳剛斫桂」的傳說。相傳漢朝西河人吳剛，因修仙有過，玉帝罰他在月宮砍伐桂花樹，直至砍倒為止。廣寒宮前的桂樹生長繁茂，高五百多丈，每次砍下去，被砍之處就會立即合攏。幾千年來，這棵桂樹永遠也不能被砍倒。相傳只有在每年八月十六，才有一片樹葉從月亮上掉墜地面，誰若拾獲這片月宮中的桂葉，便能得到用不完的金銀寶石。此件玉兔手中握着的便是桂葉，寓意帶來無盡的財富。
瑞兔有靈
兔在中國人眼裏是祥瑞生靈的使者，自古就榮列瑞獸榜單。古人常將兔的形象融入生活器具之中，希望為自己帶來福氣。中國古代與兔相關的器物可分為實用性器物和觀賞性器物，雖少了龍虎器物的威猛，卻獨具一份精巧玲瓏之美。無論是兔形圓雕，還是兔形紋飾，都反映了各時代的社會生活和歷史風貌。
由保利藝術博物館收藏的西周兔尊，是目前所知中國時代最早也是唯一一件立兔形尊，距今已有2900年歷史。這件兔尊背上還有一隻伏臥的小兔作為器蓋的鈕，雖形體很小，但鼻眼清晰，相當傳神。它與立兔相結合，好似表現一隻原本安靜伏臥在草叢中休憩的小兔，突然被狩獵隊伍的馬蹄聲、弓箭聲驚醒，當即起身四下觀瞧，並隨時準備逃跑的場景，藝術構思可謂十分精妙。這件兔尊後脖頸處，還有2行13字銘文，標明其來源——周王命令小臣「豐」賞賜給一位名叫「典」的貴族一件校正弓的用具，貴族「典」為紀念此事，製作該兔尊。
仙兔呈祥
在中國諸多的民間詩歌、神話傳說中，兔常常以「仙兔」的形象陪侍在西王母旁，或生活在月宮之中，不停地搗製着「不死之藥」，成為健康長壽的象徵。在佛教故事中，兔還常常用來表現「佛本生」的故事。古人通過對兔細緻入微的觀察，總結出機靈敏捷的特性，同時還根據其生活習慣，將兔與卯相配，與「酉雞」一起在十二地支中形成了時空交錯的空間方位意義，納入瑰麗的天體神話之中。此外，「卯」像開門之形，因而在傳統文化中一直有着「卯開天門，兔迎萬物」的吉祥之意。
河北博物院收藏的北齊高洋墓門牆壁畫（摹本），當中即有仙兔的形象。該壁畫原繪於北齊初代皇帝高洋陵墓的甬道門上方，中心繪朱雀，兩側分繪的就是獸首人身像與羽兔。羽兔背生雙羽，口銜粉色卷葉忍冬，呈自上而下俯衝之狀。
「開匣見明月，持照如嫦娥。」不僅在壁畫中，仙兔的形象也常出現在銅鏡中。相傳唐玄宗將自己的誕辰八月初五定為「千秋節」。這一天，玄宗與群臣百官會互贈銅鏡以示慶賀，名曰「千秋鏡」。月宮鏡屬於千秋鏡的一種，紋飾上或有明顯的月輪圖案，或刻畫桂樹、嫦娥、蟾蜍、玉兔等月宮神話元素。
衡陽市博物館收藏的唐代葵花形嫦娥奔月紋銅鏡，就是大唐盛世時期的精湛工藝代表。該鏡右側飛天嫦娥手持仙果，中間一株桂樹，桂樹枝幹挺拔粗壯，鏡鈕巧妙地藏於樹幹之中；左側為玉兔搗藥，其下蟾蜍跳躍，紋飾精美。銅鏡將嫦娥徐徐飛天、衣袂隨風而飄的姿態刻畫得恰到好處，玉兔造型惟妙惟肖，整個畫面自然恬淡。
繪兔逸趣
兔性溫和、善良，而且外形柔弱、優美，又在傳統文化中被賦予各種吉祥的寓意和內涵，遂成中國歷代繪畫中的常客。中國古代兔畫生動地展現了豐富多彩的兔形象，既有在野外為生存奔跑的樣態，也有園中的悠閒自在，更有憨態可掬的形貌，生動顯現了中國藝術中的閒情逸趣。
兼工帶寫、自成一家，世稱「勾花點葉派」的明代周之冕，就曾繪製《松梅芝兔圖》。這幅圖軸作於萬曆壬辰年（1592年），彼時周之冕已72歲高齡，但獨創意識和高超繪技仍躍然紙上。畫面左上，一株古松直貫畫頂，松枝斜偃椏杈彎折，雖樹皮斑駁而針葉猶茂。松前湖石一座，石旁攢簇水仙一叢，松後一枝紅梅斜刺伸展。石畔處，一山兔蹲伏於地，兩耳緊豎，圓睜大眼，凝神而望。底端坡草叢中，則綴以靈芝。畫雖為冬景，但取材一改嚴冬蒼茫蕭瑟之氣，充溢無限生趣。
兔爺濟世
基於月兔的神性色彩，國內各地都流行着與玉兔相關的神話傳說、民俗典故。古人相信卯兔是迎春的使者，孩童戴上兔兒帽，就能求得平安健康；提上兔兒燈，就能得到神靈保佑。特別是在年畫中，隨處可見兔的形象。
國家博物館收藏的清代「桂序昇平」年畫中，就表現了六個童子祭拜兔兒爺的情景。他們有的奏樂，有的拿着鋤籃模仿採藥，有的雙手合十跪拜，人物活靈活現，場面喜慶熱鬧。
有學者考證，兔兒爺大約誕生於明朝中期。傳說某年北京城裏起瘟疫，月宮中的玉兔搗藥為百姓治病去災，人們據此塑造了多姿多彩的兔兒爺形象，在北方地區廣為流行。除一身金甲紅袍、端坐於蓮花座上的正統兔兒爺形象外，常見的還分為戲曲角色型和生活型，前者臉譜穿戴、身段神氣；後者更加世俗化，社會群相應有盡有。
故宮博物院收藏的清代泥製兔兒爺，就是典型的「正統」兔兒爺形象——頭戴纓盔，上插兩根兔耳，身着盔甲，外罩紅色披風，手持搗藥杵，端坐於太師椅上，座下為蓮花，整個造型威風凜凜，頗有將軍氣勢。當時，這種以武將為造型的兔兒爺頗受男孩喜愛。
虎去雄風鎮五嶽，兔臨健步躍九州。白駒過隙，歲月流轉，從自然到文化，從天上到人間，中國人圍繞着「兔」的世代創造、日積月累，形成了絢爛多姿的文化寓意，並深深銘刻在中華民族的歷史進程和文化血脈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