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跨越南傲上南糯
良 心
從雲南南糯山丫口老寨喝完茶出來，南糯山村委會的哈尼幹部建議我們去不遠處的姑娘寨看看。隨行的哈尼文化學者介紹，姑娘寨是南糯山最古老的寨子。據哈尼族學者考證，南糯山現有的31個村寨，大多是從姑娘寨開枝散葉，搬遷而建。我們一聽有這樣古老的哈尼祖寨，個個躍躍欲試，一齊願意前往。姑娘寨海拔比丫口老寨低，從丫口老寨去姑娘寨一路下坡，經過丫口新寨不遠就到。雖然是穿寨下坡，不用爬高，但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溝溝坎坎很多，深一腳淺一腳難免。我們還要經常穿越古老茶園和原始樹林。藍天白雲下、高山密林中，古茶樹像神秘的哈尼山寨一樣，古樸中煥發着撩人的青春，翠綠中散發着濃郁的清香，擁着永不褪色的魅力。山林中不斷有令人驚嘆的美景，觀景走路倒也不覺太累。不多久我們就來到一個海拔1,555米的山樑上，姑娘寨就在這裏。姑娘寨是個很小的寨子，面積僅0.83平方公里。全寨只有17戶農戶，49口人，人均耕地一畝多，但人均茶園有20畝。據寨裏老人說，1949年以前，姑娘寨叫舊寨，是共產黨的工作隊進入南糯山後才改稱姑娘寨的。因為當時寨子裏有位姑娘叫「阿批玉樂」，非常好強像小伙，經常騎馬挎刀，為寨裏的建設發展做好事，過了成人禮也不談婚論嫁。寨裏人為了紀念她，就將寨子改名為「姑娘寨」。原以為一進姑娘寨就會有艷遇，見到一些漂亮姑娘，但我們在寨裏轉了一圈也沒見一個年輕姑娘，只碰到了幾個哈尼族老年婦女，她們穿戴很傳統，都揹着孩子。據說寨裏的年輕姑娘都下山去賣茶了，這幾年賣茶好賺錢。
當地陪同請來寨裏老人給我們講故。在姑娘寨外一個據說是原南糯山小學遺址的地方，勐海哈尼文化學者繪聲繪色地向我們講述了哈尼先民們進入南糯山的故事。據有關記載，西雙版納的哈尼族先民來自禮社江、元江流域。禮社江屬紅河水系，發源於雲南中部哀牢古國的發祥地巍山，巍山屬雲嶺橫斷山脈的南延部分，地處哀牢山和無量山北段地區，和大理點蒼山遙遙相望。禮社江全長282公里，天然落差2,045米。流經大理、楚雄，流進玉溪後統稱元江，流入紅河境內又稱紅河，再經越南注入北部灣。哈尼先民自公元7世紀至8世紀在元江壩至墨江壩一帶生活了較長時間，後又因戰爭才繼續南下，於9世紀末至10世紀初陸續進入瀾滄江中游地區。大約在公元10世紀，瀾滄江以東地區的哈尼族部分先民才渡過瀾滄江，來到瀾滄江西的景洪壩子。據說當時哈尼先民們求渡瀾滄江時，無金銀付渡船費，頭人剛拉把自已僅有的一把金勺子給了船夫。船夫才把哈尼族祖先們從江東岸的達戈擺渡到了江西岸。
景洪地區北部是無量山尾梢，西部也多大山。境內江河密布，瀾滄江自普洱市小橄欖壩入景洪，從東南方向流出境。瀾滄江流經景洪段史稱「九龍江」，境外則稱湄公河。在迤邐的群山和奔騰的河流之間，鑲嵌着景洪壩、勐龍壩、橄欖壩等10個壩子，被稱為「山國裏的平原」。但當哈尼族進入景洪壩子地區時，傣族早已遍布幾乎所有的壩區，哈尼族只能在壩區短暫停留後遷入周邊山區尋找棲息之地。南糯山是景洪壩子和勐海壩子的分界。哈尼族先民過江後在景洪壩子上有過兩次遷徙。一開始定居在南傲河畔的景龍地，後來遷至南咪河邊的勐龍地。再後來又因南咪河居地大量死人，無法居住又重返南傲河故地，並從南傲河東南渡過南傲河，逐步地移居到南糯山區。南傲河，傣語「南」是水，「傲」是流出的意思。南傲河發源於南糯山下的黑龍潭東側，常年流水，故名南傲河，即流水河。南傲河長約15公里，從西南往東北流向景洪壩子的嘎灑鎮（今西雙版納機場所在）。嘎灑往西是南糯山，往南是大勐龍，景龍地在大勐龍地區。
最早進南糯山的哈尼先人的第一個落腳點在「牛控哈浪」。「牛控哈浪」和原南糯山星火茶廠同屬一個山樑，海拔較低，位於現在的水河寨。但隨後轉移至「南剝老高」建寨。「南剝老高」在原南糯山星火茶廠附近原南糯山小學位置，即是現在的姑娘寨所在地。哈尼族先人為何會突然從「牛控哈浪」搬去「南剝老高」建寨呢？據傳說，在「牛控哈浪」居住時，某一家族內出現了堂兄妹相戀愛的事，這種戀情觸犯哈尼族嚴禁家族內通婚的規矩。後來男方經族長及家長三番五次勸阻都不聽，而且還騎馬撞倒懷孕的女方，致使女子身亡。按哈尼風俗，懷孕女子死亡後，必須破腹取出胎兒，將胎兒裝入竹籮丟棄寨外。不料胎兒被丟棄後，寨裏經常半夜三更鬼哭狼嚎，村民驚恐萬狀，只好舉寨搬遷至「南剝老高」（原南糯山小學的位置），就是現在姑娘寨的地方。當時南糯山上還有少量的布朗族人居住，哈尼先民同他們處雜居狀態。後因哈尼族先民陸續有來，哈尼族人的勢力大於布朗族，布朗族就逐步遷往其它地區，大約到上世紀初期才全部遷出。南糯山哈尼族老人回憶，直到1950年前後，南糯山石頭寨西面還有布朗族村寨遺址。現在的姑娘寨所在地，被普遍認為是哈尼族先民在南糯山最早定居的寨子。
講到先民們「西渡瀾滄江、汲水南傲河、移居南糯山」這段艱辛歷史時，哈尼文化學者們都有些激動。他們認為，南傲河是哈尼先民移居南糯山跨越的最後一道障礙，是南糯山哈尼祖先改變命運，不屈不撓與大自然抗爭，最終贏得南糯山這片肥沃豐美的安身之地的見證，是南糯山哈尼人英勇無畏的驕傲！它寄託了南糯山哈尼人對創造豐功偉績的祖輩的無限懷念和敬仰之情。文字記錄人與茶之間的故事，在筆尖流淌出的文句裏，鐫刻了光陰的故事。在杯盞中變幻的茶湯裏，凝聚了自然的味道。茶品凝聚了人與茶之間的情感。飲一杯這古樹茶，心頭湧起萬千思緒，但覺這杯中有深意，卻又欲語已忘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