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路上能屈能伸 復常中重建重生
百業打工仔熬過「市道寒夜」 迎復甦晨曦籲重振信心
若要為2022年找一個關鍵詞,「新冠肺炎」「Omicron」一定入圍,其次就是「復常」。過去一年,香港的防疫抗疫措施穩步有序地放寬,由年初食肆一度限制每枱最多兩人,逐步放寬至目前12人;入境酒店檢疫日數一度長達21天,到目前的「0+3」,連掃描「安心出行」的要求也取消了。在這條得來不易的復常路上,旅遊、飲食以及酒吧業體會最深,每次「加辣」,有人咬着牙關熬過去,有人轉危為機撐到行業的春天來臨。黎明前的黑夜最是黑暗,現在他們已見到晨曦漸露,有重回崗位的導遊興奮地說:「好像火鳳凰一樣,感到是浴火重生!」有酒吧老闆感慨說:「疫症像一場海嘯,摧毀一切,我們要努力『重建家園』!」通過親身經歷,他們寄語港人來年積極重建信心、讓香港再展光芒。 ◆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明
酒吧老闆
捱過「酒吧業海嘯」 部署再築「不夜城」
「新冠肺炎疫情就像一場海嘯,摧毀了很多東西,令酒吧人手流失,更改變了巿民的生活習慣。」入行廿載的錢雋永在新冠肺炎疫情最嚴峻時,40間分店悉數暫停營業,「不能開門做生意但要交租和養夥計,壓力好大。」病毒與人類的戰事,從來都是一場持久戰,必須要將消耗減至最低,保持實力靜待再生的機會,故他與員工一同減薪及節衣縮食。3年間,他與其他酒吧業一樣斷斷續續停業或提早打烊400天,終迎來特區政府明確表示「復常」是「不走回頭路」,「終於鬆一口氣!」放在眼前另一課題是,海嘯式破壞後,需要重建信心、重建香港的不夜天。
現年44歲的錢雋永於20年前入行,「最初在Bar City(酒城)幫老闆打雜,未夠兩年老闆開新酒吧搵我做合夥人,投資了數十萬元正式做老闆。」甫入行,他就遇上了2003年「沙士」惡浪,「當時的疫情令好多人不敢出街,生意好差、少了一半,但(酒吧)仍可以開門營業,且受影響情況只維持3個月。今次新冠疫情才是我經歷過的最大風浪,是最黑暗的時刻。」
老闆員工一同減薪減消費
「每一波新冠肺炎疫情爆發,最先要停業是酒吧,最後重開的亦是酒吧。我們前後有多達400天是要提早打烊或處完全關閉的狀況,今年第五波疫情停業時間最長,不是沒有客人,而是想做生意也不能做,很多酒吧老闆蝕到入肉。」
以他的酒吧集團為例,在各區共有40間分店,停業期間仍要支付租金和維持員工生計,「好彩政府防疫抗疫基金有津貼,每次停業也靠基金補貼交租和出糧,但有關金額並不足夠完全彌補開支,夥計只能出半糧。」他坦言,自己亦同樣收入減半,「無辦法,公司面對困難,亦只能支半薪,以往想花錢可隨便花,疫情下也不敢購物。」新冠肺炎疫情持續約三年,他的酒吧已有不少人才流失,「員工人工少咗,得一萬蚊根本不夠花費,他們住屋租金都要8,000元,有些要養子女及父母,所以唯有轉行,最多改做運輸、保安等行業。」
信復常後會多了人見工
過去一年疫情嚴峻,但現在已迎來曙光,「政府講明不走回頭路,不似以往(酒吧)閂完又開,開了又閂,所以鬆一口氣,覺得已捱過最壞時刻。」他直言酒吧業復常需時,期望香港與內地恢復正常通關後,內地旅客重臨,生意才能真正復常,「好似商業區的酒吧,有三成顧客是訪港旅客。同時,業界還面對有很多業內員工已轉行,因為缺乏信心而不會重返酒吧業。之前招聘人手已遇到困難,現在政府不斷放寬防疫措施,我覺得要社會真的復常後才會多了人見工。」
展望未來,錢雋永認為,當務之急是要重建市場,重建員工的信心,以及重建香港的不夜天,「疫情持續太久,不少市民已沒有夜生活,希望重塑香港夜生活文化,重新吸引客人到酒吧消費。」
資深導遊
旅業迎曙光 喜若「火鳳凰」
任職導遊33年的王家雄自言是見過風浪的從業員,沙士、金融風暴……難不到他,但持續約三年的新冠疫情確實是一場磨難,飽歷疫情洗禮,他學會「能屈能伸」,失業期間一度轉行當散工、保安,及到社區疫苗接種中心工作,生活慳得就慳。等了又等,終等到行業復甦。回巢後,每個帶團機會都不是理所當然,他珍而重之地把握每個出團機會,讓團友盡興而返。對可以重返喜愛的旅遊業,他形容道:「好像火鳳凰一樣,感到是浴火重生!」
現年53歲的王家雄能操流利日語,於1989年加入導遊行列,見盡不少風風雨雨,「2003年沙士襲港,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金融風暴,但無人想到今次的新冠疫情,是最嚴重的一次!」
2020年3月日本封關,香港特區政府亦禁止非香港居民入境和要求外地回港人士強制檢疫14天,令出境旅行團停頓,「當時想到之前已經歷過沙士,以為只是停頓3個月,當作休息,以為只要再多三個月就過去……」可惜,三個月又三個月,如是者3年來都處於無工開的狀態,幸特區政府一直透過「防疫抗疫基金」推出「旅遊業支援計劃」,讓業界「吊住鹽水」。
旅遊業長時間處於「冰封」狀態,王家雄效力的旅行社最終在去年3月無奈遣散大部分員工,「公司對員工好有良心,用之前最多收入的月份去計算遣散補償。」
王家雄家累不輕,兩名女兒分別就讀大學及中學,仍未分擔家庭經濟,但他早年已投身工作,故薄有積蓄,「雖然有壓力,但自己沒有不良嗜好,有積蓄,亦已無須再供樓,太太又有秘書工作,只需她出小部分開支如買餸等,大開支就用我的積蓄負擔,當然會慳儉一些,減少外出吃飯,衣物破損便自己縫好。」
炒散 參與抗疫 等待復甦
離開醉心的旅遊業後,他不忘增值自己,包括參加僱員再培訓局以至工聯會的課程,學泰文和烹飪,並「炒散」做過不同工作,「做過一個月售貨員,又做過保安替工,以及日式居酒屋等,去年11月至今年10月則在社區疫苗接種中心工作。」他表示,同行大部分也會從事與防疫相關的工作,「好多謝政府請我們,從事旅遊業有接待等的經驗,亦有優勢。」
在政府補貼下,旅遊從業員熬過行業最寒的嚴冬,迎來春日曙光。今年6月,日本開始開關,先容許旅行團入境,王家雄馬上重歸原來的旅行社帶團,6月22日帶首個解封後到日本的旅行團,「當時公司問我是否可以帶該團,我便向社區疫苗接種中心請假,當時仍未敢貿然辭職,到10月才正式回巢。」
他帶領的首團只有7名團友,但他將團友視如上賓,讓大家重拾久違的旅遊樂趣和滋味,「他們(團員)本想到日本自由行,但當時日本只准旅行團入境。為了去旅遊,他們不惜回程返港時接受隔離檢疫,我更要他們玩得盡興而歸,令他們覺得『坐疫監』也是值得。」
隨着特區政府之後逐步放寬檢疫措施,包括先後將入境檢疫安排減至「0+3」和取消「黃碼」限制,旅遊業巿道向好,「現時有不少人查詢及報團,每團人數亦由最初幾個加到現在20多個。」他日前就帶團到北海道後剛返港,而該團就有20多名團友。
經營外賣
失業轉做「兩餸飯」 信未來長做長有
「辛苦不要緊,有工開已很開心!」對曾因疫情瀕臨手停口停的李建芳而言,有工開是最高興不過的事。她所任職的茶餐廳在疫下易主,但危與機有時是一念之間:她的朋友瞄準堂食防疫措施多,反觀外賣不受影響,遂轉型做「幾餸飯」並邀得李建芳「打骰」。李建芳表示,即使社會復常,「幾餸飯」慳水慳力仍是市民「醫肚」之選,故自己對前景充滿信心。
來自江西的李建芳,父親在當地經營餐廳,自小就接觸餐飲業,12年前移居香港後在飲食集團旗下酒樓任職,後來胞姊在太子經營茶餐廳,她即過檔到茶餐廳幫手。不過,新冠疫情下的社交距離措施,令茶餐廳最終因虧蝕而轉讓,李建芳瀕臨失業,從事裝修業的丈夫也一度開工不足,家庭開支卻不減,所住居屋每月供款7,000多元,還要繳付水電費等雜費,而就讀中六的兒子日後上大學也要不少費用,「所以我一定要工作,幫補家計,互相扶持。」
為生計操心之際,李建芳胞姊有一名朋友看中疫下的外賣商機,於兩年前在土瓜灣物色店舖售賣兩三餸飯,並邀請李建芳打理。她表示,疫情嚴峻時不少酒樓結業,「一些酒樓舊同事轉行做保安,一些則去方艙醫院做保安及清潔,人工高但不長久。」但幾餸飯大行其道,成為逆市奇葩,令不少同業轉型。
她坦言,並非所有人也適合這行業,「兩餸飯其實難請人,無人做,覺得辛苦,有些做一日就走,嫌時薪六七十元人工低,?餸?到手痛,倒飯倒湯亦好重,以往不是做飲食業的會不習慣。」
捱慣飲食業 「有工開已很開心」
李建芳打理的店舖吸引不少顧客,最大賣點是海鮮選擇多,「老闆的父親開魚檔,所以有多些海鮮選擇,除了有白鱔,還有斑球腩、䱽魚、斑仔,間中有星斑,包括冰鮮的東星斑。」她更建立群組與熟客聯繫,保持客源。
香港社會正邁向復常,她認為巿道好轉後幾餸飯亦不會式微,「就如家常便飯,住家飯是不會厭的,好多客也說現在晚上已不煮飯,又要買餸又要洗菜,食完又要洗碗,買一個兩三餸飯,幾十元搞掂,慳好多功夫時間。」
總結過去一年和展望未來,李建芳說:「覺得幾開心,辛苦不要緊,有工開已經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