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半坡老寨茶王樹
◆ 良心
我們在竹林寨逗留一陣後，就繼續朝茶王樹所在的半坡老寨古茶園步行進發。從竹林寨到半坡老寨約有5公里林間小道，穿過南糯山區最古老最大片的古茶園。在南糯山所有村寨中，半坡老寨是名氣最大的寨子。因為那裏有一棵舉世矚目的茶王樹，來自全國各地乃至世界各國的遊客，來南糯山幾乎都要去半坡老寨看看那棵茶王樹。因此半坡老寨幾乎成了南糯山的代名詞。
走離布朗人竹樓不遠，我們就進入了一片深不可測的古茶樹林。陪同說這是竹林寨的古茶園，竹林寨有古茶園1,200畝。竹林寨古茶園連着半坡寨古茶園，半坡寨古茶園有3,700畝之多。兩寨的古茶園連在一起，形成了西雙版納甚至所有普洱茶區最為廣闊、最具古韻的古茶園。在竹林寨古茶林中穿行，好似走進了茶樹的迷宮。我邊走邊看那些古老得彎腰曲背但又頑強不屈的老茶樹，深深感到了歷史的滄桑和生命的可貴。坡越來越陡了，陪同說這表明我們正邁進半坡老寨的古茶園了。古茶樹生長的斜坡都比較陡，下面盡是些枯枝爛葉，走起來很費勁，許多地方只能「爬」，甚至必須手足並用。半坡老寨的古茶樹比其他寨子的更顯得老而彌堅，不少古茶樹上碗口粗的叉枝彎來盤去長成一個個圓圈。陪同說一個樹圈要200年才長得成，這樣看來，那圈就不是簡單的樹圈，那等於是記載南糯山歷史的U盤。有些高大的古茶樹上架着採摘茶葉時搭的木梯或架樁。古茶林中有不少高大的喬木一樹擎天，好似守護這片千年茶樹的衛士。據陪同說，茶樹有高大喬木混生，茶性中才含明顯的野韻。在歷經數百年歲月磨礪的古茶樹間行走，看着盤根錯節、滄桑遒勁的古茶樹，才真正感受到了幽遠古樸的茶韻。新芽與老葉共生，茶花與茶果齊長。斑駁的樹幹上，布滿不計其數的寄生苔蘚。茶林中的鳥窩，儘管粗糙簡陋，卻日日夜夜吸吮天地之靈氣、披戴日月之光華。
越來越接近半坡老寨了。半坡老寨位於南糯山海拔1,550至1,650米之間的半山腰，是一個純粹的哈尼一族寨子。當地哈尼族人稱「半坡」為「朝響」，意為能聽見瀑布聲音的地方。看來哈尼族先人在此建寨之時，此處應該有比較大的瀑布。據說哈尼族人建新寨選址的第一要素就是要有潔淨的水源，他們稱為聖泉。半坡老寨雖然建在半山腰上，但因為保護得好，古樹參天，森林茂密，溪泉潺潺，有許多典型的熱帶雨林奇觀，好比一個天然的原始森林公園。半坡老寨是一個被千畝古茶樹層層圍裹的寨子，住戶散居在山坡上的茶樹和鳳尾竹之中，房屋依山而建，錯落有序，所有的房屋掩映在茶樹之中。
穿過半坡老寨古茶園，終於來到世界聞名的南糯山茶王樹地頭。但陪同告訴我們，現在的茶王樹是2002年由當地認定的新茶王樹，真正官方認定的老茶王樹在1995年就枯死了。新茶王樹高5.3米，樹幅7.5-9.3米，主幹徑76.4厘米，據稱是樹齡已達800年左右的大葉種栽培型大茶樹。新茶王樹雖然是身在半坡老寨，但茶王樹的所有權、採摘權卻屬於竹林寨，因為竹林寨是從半坡老寨分出去的，土地跟着人走。目前這棵茶王樹及所在古茶園的承包人和採摘權擁有人叫開才，他家在竹林寨。這棵茶王樹周圍拉上了簡易鐵絲網，鐵絲網的一面有塊簡陋的小小觀光地。遊人只能在鐵絲網外觀賞照相，不能近前動手採摘撫摸。據說為防止有人偷採，主人還安排家人輪流看守。我舉目仰望眼前的茶王樹，樹幹不粗，枝葉稀疏，並沒覺得有多少王者之氣，反覺不如一些隱形在古茶林中的老茶樹那麼遒勁挺拔，盡顯英姿雄風。
看着新茶王樹，我不由想起陪同介紹過的老茶王樹。老茶王樹也生長在半坡老寨，由雲南省茶科所研究人員於1951年12月發現。樹高8.8米，主幹直徑0.83米。經國內茶葉界許多專家學者進行多學科綜合考察論證，最終根據樹形以及哈尼族的世居民族年份推斷，茶王樹樹齡達800多年，屬栽培型「古茶樹王」。這是我國有茶史以來，第一棵有年份紀元的茶樹。這棵純粹栽培型800年茶王樹的發現，證明了「中國是茶樹的原產地，也是最早利用茶樹的國家」，意義非同一般。1990年12月，全國政協副主席、全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親臨南糯山參拜「茶王樹」後，欣然揮毫留下墨寶「南行萬里拜茶王」。可憐的是，這棵茶王樹雖經800年風雨歲月，從宋代至今都能傲然挺立，卻終究經不起現代人的商業操作和旅遊折騰，不幸於1995年枯死。近千年的輝煌，到如今連那截枯幹都不復存在，只留下一個土洞，供後人想像憑弔，徒讓人唏噓悲嘆！
近些年來，一撥又一撥訪客向着茶王樹匆匆而來，僅留個影後就匆匆離去，彷彿千里迢迢趕來只為拿看茶王樹回去炫耀。絕少有人在此駐足，回味思考些茶林中的春秋、茶樹後的文史……但是炒作老茶王樹的新聞故事倒仍在不斷翻新。據說老茶王樹遺址坑旁2米處還長着一株幹徑超過20厘米的大茶樹，是茶王樹的兒子。於是就又有了多寨爭老茶王樹遺址的版本。據老茶王樹遺址的現在管護人確和說，老茶王樹最早確實是半坡老寨的先民栽種，但後來茶王樹所在茶地多次轉手，1947年半坡老寨的地主因搬遷去石頭寨，將茶地賣給了半坡新寨的人，再後來姑娘寨的茶農用4.5畝水田換走了茶地。要知道那時候還沒有所謂茶王樹的稱謂，茶王樹只是老茶園中的大茶樹，那時候普洱茶不值錢，古樹茶比台地茶還便宜。確和家在姑娘寨茶王新村，對面正是老茶王樹生長的茶園。他1995年在老茶王樹仙逝後接手了所在茶地，20多年來默默守護着老茶王樹留下的子孫後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