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難忘的校園生活
張武昌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內地一至四年級的小學課本只有語文、數學兩本書。五年級加一本生理衞生,沒有六年級。下午的第一節課是寫字,本來是寫毛筆字的,然而同學們卻五花八門,毛筆字、鋼筆字、鉛筆字,想練什麼就練什麼。一天的課程基本上是:語文、數學、圖畫、音樂、寫字、體育、課外活動,每星期還會安排勞動課。放學前會按座位順序安排2位或4位同學輪流打掃教室及走廊,學校範圍則一星期清理一次。
我入讀小學時正值「文革」後期,當時語文課本內英雄人物的故事佔了不小比例,如《劉胡蘭》、《董存瑞捨身炸碉堡》、《空軍英雄杜鳳瑞》、《小英雄雨來》,以及羅盛教、黃繼光、張思德等等。
1976年「文革」結束後,學校逐漸恢復了正常的教學秩序。其後,岐嶺學區每學年均會舉辦數學、語文及作文比賽,以此增加學生的學習興趣。我在小學五年級時數學成績是全學區的佼佼者,幾次比賽成績均獲前3名。有一次獲得獎金5元,被學校當着模範榜樣,放學期間戴大紅花,排在隊伍的第1位,得到村民的讚譽。另一次則是升初中前參加的數學比賽,獲得第2名,獎勵一支鋼筆。
小學時期我也屬於頑皮、固執的那類,字寫得一塌糊塗,經常把毛筆弄壞。或許是怕父親的責罵,不敢向父親要錢重置,當時一枝毛筆約0.15元,為了應付交作業,便取用掃過地的竹枝條,它的尖端像硬筆尖,沾墨可當筆使用。當時的墨我們多數是用打破的陶瓷碗圓底裝少量水,將墨條慢慢磨成濃黑色而成。
中午及課餘時間經常與同學一起分成兩隊,用泥團、彈弓、竹製的紙團槍當作「武器」,模擬作戰部隊,你追我趕,進行「打仗」。待回到家裏,滿臉黑不溜秋、渾身泥土,簡直是個「泥狗子」,慶幸父母早出晚歸,不然免不了一頓臭罵。
父親雖然當過老師,但對我的學習卻從未予輔導。升初中後因當時鄉村的中學是附設中學,師資力量薄弱,便與父親商量,將我轉到條件比較好的下洋僑育中學,但父親不答應。這也許是我人生中的一大錯失,後來因不適應學校住宿、每天往返約3公里的路程上學,學習成績也未能保持前列。
進入初中一年級,初中的全部讀本是:語文、數學(又分代數與幾何)、物理、化學、英語、歷史、地理、生物、政治。每星期還安排勞動課,以及勤工儉學。因學校廚房是以木柴為燃料,勞動課會安排學生砍柴,要達到一定的重量才算完成任務。勤工儉學則以清理公路兩邊的水溝泥土雜草、小溪裏取沙、採蘆葦稈、毛竹尾等為主。
印象最深刻的是砍柴,三四個同學約好,誰帶柴刀,往哪裏去找,然後大家優哉游哉地往目的地進發。學校所需的柴一般是以乾柴為主,可是,我們所到的森林裏沒有找到乾柴。怎麼辦?大家眉頭深鎖,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定出兩個方案:轉移地方或砍伐生樹。然後以舉手投票決定採納哪一方案,最後多數贊成就地取材:砍生樹。
一棵分成兩截,兩個同學共一截,扛着回學校,為了掩飾樹木是剛砍的,在路上同學們用黑泥土塗蓋樹枝的兩頭。回到校園,稱重量的同學也一隻眼開一隻眼閉,致使我們得以蒙混過關。
當時學校設施簡陋,凹字形土木結構建築,地下全部是課室,中間空曠地為黃土操場,樓上則是學生及教師宿舍。我們的校長經常站在房間門口的走廊上,觀察全校學生的動態。當發現某學生有過激行為時,便會用他那獨特的聲調予以制止。學校一樓走廊靠小門盡頭的屋簷挑樑上,掛着一隻約10斤重、純銅製成的拉繩敲鐘,要敲出清脆的、有節奏的鐘聲,是有技巧的。學校的鐘聲是由值日學生掌控,我也有幸成為學校的值日生,輪值時會分配一隻小鬧鐘,校定上下課時間,鬧鐘一響,便急步走向掛銅鐘的地方,敲響銅鐘。
生活方面,也有許多難以忘懷的故事。每當放學的鐘聲響起,內宿的學生就像覓食的小雞一樣,從四面八方快速地衝向飯堂,有時飯堂延遲開飯,密密麻麻的學生簇擁着擠在廚房門口焦急地等待着。好不容易等到飯熟,大家一窩蜂擠了進去。尋找自己的飯,就像翻磚頭似的,翻來翻去。不走運時,飯被人拿錯,那是要餓肚子的,而且還要花錢重新買一個飯盒或飯缽。
同學們的菜基本上都是從家裏帶來的自製醃酸菜,放豬油炒乾後用一個帶蓋的大口杯壓緊裝盛,一吃就是一個星期。比較富有的同學,炒酸菜時會加五花腩豬肉,家長也會給予少許零花錢,間中可以去商店買一些蘿蔔乾、腐乳、鹹魚、鹹蜆子、榨菜等商品菜,換口味。那時的校園生活非常艱苦,若與現在的小朋友交流,他們都會以為我們在編故事,難以置信。
那個時代的學生思想單純,一心向學,男女同學之間基本上是零交流。即使你對某異性同學有點意思,也只能埋藏在心裏,不敢表露。同時學校也有規定不准學生談戀愛,不像現在什麼情況都有。
當時流行武俠、言情小說,學生經常節衣縮食,省錢去租看金庸、梁羽生、瓊瑤等著名作家的小說。學生正處情竇初開的階段,好奇心使然,同學間還偷偷傳閱當時的禁書,手抄本《少女之心》。
撫今追昔,思緒難平,令人感慨萬千。有趣的事,需要我們慢慢去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