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戚繼光募義烏兵 團結合作齊抗倭
在浙江金華義烏市的國際商貿城，匯聚着180萬種小商品，其中很多小得微不足道。不過這裏的生意人，從不嫌賺到的利潤少，即使幾分幾厘的差價，也有積少成多的可能。超過200個國家和地區，都跟義烏有着生意來往。
義烏雖是一縣，但已成浙江省綜合實力第三大縣市，其「義烏小商品博覽會」，已成了繼「廣州進出口商品交易會」和「華東進出口商品交易會」之後，內地第三大貿易類博覽會。
義烏人做生意能力，是沒有人會質疑的。但原來數百年來，國人對義烏人的忠肝義膽、英勇衛國的精神，也是十分佩服和尊敬的。只要說到平倭名將戚繼光一手訓練的戚家軍，原來就是義烏兵，那麼就再沒有人懷疑了。
明朝嘉靖年間，一位熟讀兵書，也會吟詩賦詞的儒將，從抗倭前線，來到義烏徵募兵勇，他就是戚繼光。他是聽聞義烏鄉民團結英勇地抵抗土匪礦盜的事跡後，就地來募集兵將的。
戚繼光，先祖因隨太祖朱元璋起兵，立下戰功，受封將軍，所以他可世襲山東登州指揮僉事。戚繼光年紀輕輕，屯田練兵已嶄露頭角，1548年至1552年間，奉命率領登州衛所士兵遠戍北京東北的薊門，表現甚受欣賞。後東南沿海再受倭寇侵擾，朝廷遂派他入浙組軍抗倭。
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戚繼光升任為參將，鎮守寧波、台州、紹興一帶，時年才29歲。他與台州知府譚綸曾合兵多次，大敗倭寇。不過，在桃諸、海塘大捷後，他發現譚綸的將士驍勇善戰，懷有殺敵立功、報效家國之心；反觀一般明軍將士，意志較為薄弱，而且軍紀鬆弛。因此，當他探知得義烏人勇悍善戰後，立即來到義烏，招募了四千士兵入伍訓練。義烏人剽悍刻苦之餘，更十分團結，一人有難，八方支援是他們的性格。戚繼光正利用他們這種精神特性，創出獨特有效的群戰模式——「鴛鴦陣」。
這套陣法以12人為一組，有隊長、火銃兵各一人，藤牌手、狼筅手、短刀手各兩人，及長槍手四人。所謂狼筅，是柄長一丈，頂尖有利刃，四面堅硬銳利的竹枝，有如狼牙，故可刺可掃，掩護長槍手進攻。
「鴛鴦陣」在進攻時，全隊人互相掩護，陣式緊密。攻擊時，藤牌手在前，狼筅手貓腰緊隨，在掩護下用狼筅向敵橫掃直刺，長短兵器合攻暗襲，令敵人無法抵擋。這陣法的精神在於合作、互相依靠和信賴，正符合義烏鄉勇的性格。
經過多次戰役，倭寇每逢聽到「戚家軍」已喪膽。當時名士徐渭也曾在親眼目睹「戚家軍」在福建橫嶼等幾場大捷後，賦詩《宴遊爛柯山》記功。詩中最後兩句曰：「帳下共推擒虎將，江南只數義烏兵」。
東南倭患漸息，北方外族入侵又起，戚繼光帶着他的「南兵」（又名浙江兵）北上戍守長城。上萬義烏兵，堅守着自山海關至居庸關的每座敵樓，尤其是修築司馬台長城，以及老龍口等多個關口。
他們在城上守衛，在城下拓荒種地，漸漸地在蜿蜒連綿的長城腳下，開展了很多個義烏兵後裔村落。有些後人還以保育守護長城這文化遺產，作為祖先交下來的責任。
近年，有一些義烏鄉人北上長城腳下，去尋找義烏兵後裔，找到如「曹家村」、「王家村」等，也有義烏村後人南下尋親。他們互相尋根問祖，或對接族譜，終於找到四百年前的親族。這些舉措，自然引來報章雜誌、電視傳媒的訪問報道。甚至有作家文人寫書出版，例如《千古長城義烏兵》（王賢根著）。
不過，義烏鄉人很快發現北方那些親人的村落，生活條件有如自己七八十年前的水平，就商議合力拉他們一把。不久，一個名為「秦皇島義烏小商品城」成立，或經商、或加工，由老城人帶領後裔村村人脫貧。
「南抗倭、北抗虜、修戍長城」，義烏兵在中國歷史上寫下璀璨的一頁。數萬義烏兵在28年時間裏，跟隨戚繼光南征北戰，保家衛國。在長城很多碑刻中，都刻鑿上不少義烏將士的名字。
我們也可引用《戚繼光志》中所言作結：
南浙顯威，赫赫戰功蓬萊將；
東瀛喪膽，巍巍勝屬義烏兵。
◆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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