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匯古今 重現敦煌失傳樂音 年輕作曲家 探索中樂多樣可能

◆甘聖希創作的《敦煌》樂章以敦煌民間生活為主要元素。
◆甘聖希創作的《敦煌》樂章以敦煌民間生活為主要元素。

◆甘聖希(左)與朱啟揚希望將敦煌文化透過音樂融入人們的日常生活。黃依江 攝
◆甘聖希(左)與朱啟揚希望將敦煌文化透過音樂融入人們的日常生活。黃依江 攝

◆音樂會融入文化講座形式,邀請到敦煌研究院黨委書記趙聲良博士演講。
◆音樂會融入文化講座形式,邀請到敦煌研究院黨委書記趙聲良博士演講。

◆故宮博物院院長王旭東博士在演講中述說敦煌與故宮的文化淵源。
◆故宮博物院院長王旭東博士在演講中述說敦煌與故宮的文化淵源。

◆樂團演奏時背後屏幕動態呈現着壁畫元素。
◆樂團演奏時背後屏幕動態呈現着壁畫元素。

◆壁畫與音樂相輔相成。
◆壁畫與音樂相輔相成。

◆朱啟揚創作的《故宮》樂章體現出皇家建築的威嚴感。
◆朱啟揚創作的《故宮》樂章體現出皇家建築的威嚴感。

◆樂團中沒有拉弦樂器,是創作的限制亦是自由。
◆樂團中沒有拉弦樂器,是創作的限制亦是自由。

◆甘聖希創作的第三樂章《謝謝你的時間》致敬故宮與敦煌的文化守護者。
◆甘聖希創作的第三樂章《謝謝你的時間》致敬故宮與敦煌的文化守護者。

  近日在西九戲曲中心大劇院舞台,香港天籟敦煌樂團帶來了他們受國家藝術基金資助項目的成果《敦煌與故宮對話:飛躍文化兩千年》音樂會。成立四年,樂團迄今已創作了30餘首敦煌文化相關作品,今次成果呈現的背後,亦澱積着兩位年輕駐團作曲人甘聖希、朱啟揚在中樂創作道路上的點滴探索與思考。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圖片由香港天籟敦煌樂團提供

  今次音樂會下半場結合了文化講座形式,邀請敦煌研究院黨委書記趙聲良博士、故宮博物院院長王旭東博士、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館長吳志華博士發表演講,一同揭開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開幕的序章。「很難得見到三位館長同台,這是非常難忘的經歷。」朱啟揚說:「講座部分是音樂會的延續,一些初次接觸敦煌的人或會覺得音樂很抽象,講座內容可以加深他們對於音樂的感受,從而吸引他們去了解敦煌文化。」

  從傳達到演繹

  談及駐團四年的作曲工作,甘聖希和朱啟揚不約而同地講到了「厚積而薄發」的經驗。四年來,他們不斷從敦煌尋找題材,於敦煌的壁畫、雕像、風景、民間故事中獲得靈感,將抽象或具體的元素變為音樂語言。甘聖希說:「剛開始創作時比較直接,就是對着一幅畫想像,然後創作出音樂,但隨着多次實地探訪、研究考證,慢慢我們開始對不同主題產生自己的看法與理解,再去由此創作,就不再是一種直接表達,而是有了自己的演繹。」

  今次音樂會由甘聖希譜曲的第一樂章《敦煌》,選取了敦煌壁畫中民間百姓生活畫面、敦煌石窟中不同的花紋圖騰、極樂世界的宏偉建築作為意象,樂團演奏時背後的投影裏,人物動態,圖騰旋轉,伴隨樂音流轉,觀者被引入充滿生命力的壁畫之中。第二樂章《故宮》為朱啟揚所作,在多次參觀故宮及博物院展覽後,他深刻體會到皇家建築的威嚴、權力感,但這並不是全部,朱啟揚選擇以跨媒體技術立體地呈現他對故宮的複雜感受,通過配合《千里江山圖》動畫投影,令畫中線條流水式的溫存與皇家建築的莊嚴肅穆形成對比,演繹他對於文化遺產的多重思考。

  跳出「編制」覓自由

  優美的音樂向來會被讚嘆「此曲只應天上有」,而敦煌音樂就更蒙着一層「傳說」的神秘色彩,朱啟揚笑稱創作敦煌音樂有很大發揮空間:「因為已經失傳了,並無人真的聽過。」在這空間中,他們可以馳騁想像力,令目之所見的顏色、線條、比例轉變為樂音,朱啟揚強調:「雖然會考證,但我們並不想去『復原』那種音樂,因為它已不復存在,我們無從了解它具體是怎樣的;我們是透過考古研究,將得到的靈感與當下時代結合,去創作我們自己的音樂,寫出當代的感覺。」

  但這自由,也並非意味着可以完全一往無前。敦煌天籟樂團只有八位樂師,為遵從敦煌壁畫所繪,樂團只使用壁畫中有的樂器。中樂常被總結為「吹彈拉打」,但敦煌壁畫中幾乎沒有拉弦樂器,所以樂團只有「吹彈打」,這不是中樂團常見的樂器組合。儘管缺乏拉弦樂器、低音樂器的限制使得他們難以寫出描繪宏大場面的樂曲,唯有從其他方面盡量彌補,不過兩位作曲人並未將這視為阻礙,朱啟揚認為,在中樂現代化浪潮下,中樂團的「常規編制」也變得模糊:「對於樂器、樂手的需求,不再是一個絕對的數字,我們進行創作,也是靈活運用樂器、編排重奏。缺少拉弦樂器看起來是種限制,其實我們從中探索出很大的創作自由。」

  音樂令文化存續

  有人說創作敦煌音樂是音樂的活化傳承,有人說是復原,朱啟揚對此不置可否。他覺得無論是要活化傳承還是復原,首先要具備一個基礎和本體,但矛盾在於,敦煌音樂早已是不存在的事物。「我想我們不必用這樣宏大的詞彙去定義,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希望有多一些人透過音樂了解敦煌、對敦煌文化有興趣。」他更願意將「活化」修正為「生活化」:「文化的傳承最優方式不是建博物館,然後將所有相關事物都擺進去,而是令文化融入大家的生活,可以存續下去。敦煌不止於那個年代,敦煌可以繼續在我們這個年代存續。」

  朱啟揚的中樂創作道路開始於求學時,現如今作曲系畢業生從事西樂創作較多,像他一樣鍾情中樂創作者寥寥:「許多人認為中樂不好聽,也有人覺得沒人聽,我覺得這是種偏見和誤解,中樂其實也有很多可能性。」他跟甘聖希留意到近年不少流行音樂亦開始涉及中樂元素,民族樂器聲音的融入令編曲打破常規風格,充滿新鮮感。

  從四年前在饒宗頤文化館的第一個演出開始,樂團也不斷成長,在社區開設古樂器班,與康文署合作開展「十八有藝」計劃,以探索中樂的不同可能。「讓中樂不再停留於演奏經典,而是寫出很多當代的原創作品,這是我們作為創作者可以做的;而我們也希望可以有更多年輕人參與進來,令中樂變為日常,變為流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