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與空間】詞壇三傑流韻遠
馬承鈞
6月20日，95歲著名詞作家、劇作家喬羽先生不幸仙逝。其代表作《我的祖國》《讓我們蕩起雙槳》《劉三姐》《難忘今宵》《牡丹之歌》《愛我中華》《雄偉的天安門》等，自此成為樂壇絕唱和幾代人的記憶。
筆者是唱着喬羽的歌兒長大的。他的作品感染、滋養了幾代人的心路歷程。今天重溫喬羽名言「我一向不把歌詞看作錦衣美食，高堂華屋。它是人們一日不可或缺的家常飯、粗布衣，是雖不寬敞卻也溫馨的小小院落」，感受自然是溫馨的、高貴的、純淨的、美好的！
1927年出生的喬羽是山東濟寧人，曾在晉冀魯豫北方大學學習，因酷愛文藝創作，1948年調華北大學創作室，開啟專業創作生涯。後歷任中國歌劇舞劇院院長、中國音樂文學學會主席、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文聯委員和北京大學歌劇研究院名譽院長等職。
1957年，川劇《喬老爺奇遇》赴滬公演好評如潮。上海電影製片廠將其改拍成《喬老爺上轎》，因周總理一句玩笑，喬羽自此被暱稱「喬老爺」。此時他寫的《人說山西好風光》經郭蘭英一唱名閒遐邇，歌中「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呂梁」「你看那白髮的婆婆，挺起那腰板也像十七八」也風靡一時。1956年電影《上甘嶺》轟動全國，喬羽作的主題歌《我的祖國》字裏行間表達的家國情懷及和平信念，「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傳唱千家萬戶。同期的兒童片《祖國的花朵》插曲《讓我們蕩起雙槳》也成為經典。
1980年喬羽為電影《紅牡丹》寫的《牡丹之歌》紅遍海內，成為蔣大為成名作。不久毛阿敏唱的《思念》「你從哪裏來？我的朋友，好像一隻蝴蝶飛進我的窗口……」唱遍全國。接着他寫給兒童片《大風車》的主題歌、為電視專欄寫的主題曲《夕陽紅》又大獲成功，一段「最美不過夕陽紅，溫馨又從容。夕陽是晚開的花，夕陽是陳年的酒。夕陽是遲到的愛，夕陽是未了的情……」撼動億萬國人的心！1984年他為央視春晚所作閉幕曲《難忘今宵》更膾炙人口，成為年年春晚必唱收尾曲，「難忘今宵，難忘今宵，無論天涯與海角。共祝願祖國好，祖國好……」唱遍天涯……
喬羽歌詞緣何大受歡迎？除了情思雋永、意蘊深長，更源於他骨子裏豐厚的愛國情懷、文化涵養和滿滿的價值觀與時代感。其品位之高、流傳之廣、影響之大，無人能出其右。正如他寫《君子蘭》所云：「我愛君子蘭，胸襟寬且厚，頗似顏真卿，鋒藏筆力透。莊嚴復天真，奇拙寓奇秀，堪友亦堪師，常置座之右」，他就是一朵永不凋謝的君子蘭！
與喬羽同享「華語詞壇三傑」美譽的另一位大家，是去年謝世的百歲詞人莊奴先生。莊奴1921年生於北京，原名王景羲，曾考入北京大學，因日寇入侵而投筆從戎、參加抗戰。1949年隨部遷台，在海島遍嘗人間疾苦，最終走上歌詞創作之路。莊奴為「歌壇巨星」鄧麗君寫歌500餘首，包括《甜蜜蜜》《小城故事》《又見炊煙》等傳世金曲，難怪樂壇盛傳「有華人的地方就有鄧麗君，沒有莊奴就沒有鄧麗君！」蔡琴的《情鎖》、千百惠的《走過咖啡屋》、費翔的《冬天裏的一把火》和費玉清的《水汪汪》、甄妮的《晴時雨來偶陣雨》等，均出自莊奴之手。
「莊奴」筆名源於宋代詩人晁補「莊奴不入租，報我田久荒」句，他解釋「莊奴辛勞一年卻無收成，我以筆寫歌為他人做嫁衣」。莊奴有倚馬之才，紅遍海內外的《甜蜜蜜》，只用5分鐘寫就。他一生寫歌3,000餘首，有的柔情蜜意，有的慷慨大氣。看似平淡，淡中有味，充溢一種典雅況味。
綿綿鄉愁是莊奴心中凝重又酸甜的軟肋！2008年汶川大地震，88歲的他抱病撰下《汶川城》，還捐款捐物，親赴四川，教民眾唱歌，鼓勵大家重建家園！同年熊貓「團團」、「圓圓」抵台，他連寫18首歌詞，傾訴對故土的思戀。晚年莊奴喜獲重慶女子芳心，奔走渝、台兩地，山城成了他的第二故鄉，《山城》《三峽》《釣魚城》等多首寫重慶山水人文和城市精神的歌詞雨後春筍般噴湧而出，他獲選「重慶榮譽市民」。他愈加祈盼祖國統一，竭力反對台當局「去中國化」、「倚美抗中」逆行，寫下《還鄉》《芒花》等愛國懷鄉佳作……
另一位「詞壇三傑」，即是大名鼎鼎的「香江才子」黃霑先生。說起黃霑，耳邊立馬響起《男兒當自強》《上海灘》《中國夢》《滄海一聲笑》《我的中國心》等傳世名曲。一句「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更是響徹全球，銘記我心。
1941年生於廣州的黃霑本名黃湛森，8歲隨父母移居香港，畢業於香港大學中文系，是身兼詞曲作家、歌手、演員、廣告策劃和主持人等身份的多棲奇才。作為歌詞宗師和「現代流行曲之父」，他創作歌曲1,000多首，出版書籍近30冊，雜文、小說、廣告策劃樣樣通吃，堪稱一代全才。
黃霑填詞的粵語歌《誓要入刀山》《倚天屠龍記》1978年入選香港「十大中文金曲」，1979年他為電視劇《獅子山下》創作同名主題歌大獲讚譽。1982年作詞的普通話歌曲《我的中國心》令張明敏一夜成名轟動海內，榮膺十大中文金曲「金針獎」，2000年獲CASH音樂成就大獎；2003年他創作平生最後一歌《情長在》，同年更拖着病體組織港島演藝界舉行《獅子山下演唱會》，鼓勵全體港人同舟共濟邁出困境，氣氛熱烈令全場動容……可惜天公不公，2004年11月，63歲的黃霑不幸因肺癌離世！
今天，我們傾聽黃霑的《男兒當自強》和喬羽的《我的祖國》、莊奴的《壟上行》等愛國歌曲，誰不心潮澎湃？每一個有熱血的炎黃子孫都「當自強」。前年冬天，我在海口親聞幾位台胞高唱：「河山只在我夢縈/祖國已多年未親近/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素昧平生的我們隨即緊緊相擁，攜手合唱，共同的「中國心」讓我們零距離心相印！想起那天情景，追憶詞壇三傑，筆者豈能無詩——
詞壇巨擘憶三傑，
愛國懷鄉真氣節。
歌聲遠播海內外，
遺音流韻永無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