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窯青瓷恢復燒製 非遺傳承人歷艱辛 失傳技藝再發光
鄭州從商代就掌握了原始青瓷的燒製技藝，是中國原始青瓷的重要發祥地，文獻記載，在五代時期鄭州更是燒造出了精美絕倫的柴瓷，其釉色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明代人所著《新增格古要論》中專門記載「柴窯器出北地河南鄭州」。然而，自五代後，鄭州窯柴瓷就神秘地消失了,尋找和復燒鄭州窯柴瓷成為一代又一代考古人和陶瓷人的夢想。◆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戚紅麗 劉蕊
在日前鄭州市政府公布的鄭州市第七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項目中，鄭州市青瓷燒製技藝名列其中。鄭州窯青瓷燒製的古老技藝曾一度失傳，如今得以重放光彩，作為該項技藝非遺傳承人的孫軍講述了尋找並恢復該項技藝的艱辛。
在文獻中找「線索」
二十世紀90年代，孫軍在平頂山市寶豐縣出差中，偶然了解到那裏可能是汝官瓷的所在地，因為當時還沒有發現汝官窯，千百年來也一直困擾着考古界，這讓他十分好奇。在那裏，他見到了寶豐清涼寺遍地的古代汝瓷殘片，並深深為之震撼。「遍地的汝瓷殘片，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八九百年過去，地上的殘片還沒有被清理乾淨，這其中得有多少有關瓷器的信息和未解之謎。」孫軍感慨道。
清涼寺，這個汝官窯的生產地，孫軍一次次來到這裏撿拾到了大量瓷片，足足有上萬片。幾年之後的2000年，考古人從這裏揭開了汝官窯的神秘面紗。而從第一次來到清涼寺後，孫軍就開始了對瓷器知識的鑽研。
孫軍對於河南的兩大名瓷——鈞瓷和汝瓷頗有研究，他的鈞瓷作品多次獲得各類大獎，作品還被中國國家博物館收藏。後來，他又歷時三年完成30萬字的專業書籍《中國陶瓷名釉》。正是在編寫《中國陶瓷名釉》期間，孫軍從文獻中發現了「柴窯器出北地河南鄭州」等關鍵記載。柴窯，因技藝精湛、做工精美且年代早於現在稱謂的宋代五大名窯而被視為古代名窯之冠，可惜的是，柴窯的窯址和標本至今沒有被發現，文獻中有關柴窯的記載也只有寥寥數語。這些隻言片語，為孫軍搜尋柴窯提供了線索。
認定柴瓷即鄭州窯青瓷
在找尋柴窯的過程中，孫軍發現，柴窯的特色為「青如天、明如鏡、聲如磬、薄如紙」。即柴窯的顏色為青色，「雨過天青雲破處」，釉色滋潤細膩。為了研究何為「聲如磬」，孫軍專門找來唐代的磬，敲擊產生一種清越悠遠的聲音。孫軍介紹說，磬，古代用於歷代帝王、上層統治者的殿堂宴享、宗廟祭祀、朝聘禮儀活動中的樂隊演奏，成為象徵其身份地位的「禮器」，古人用磬來形容柴瓷，顯示其尊貴性。再加上《新增格古要論》中有關「柴窯器出北地河南鄭州」的記載，孫軍從鄭州域內、黃河岸邊尋找可以當瓷器坯土的材料，還無數次登上嵩山，返回後，按照古代製作技藝進行研磨配製，終於形成了目前的天青釉、正碧釉等優美釉色。孫軍現場展示了鄭州窯青瓷的「薄如紙」，用燈光照射青瓷杯裏，在杯子外側可以看到隱隱透出的燈光。
至於恢復燒製鄭州窯瓷器為何命名為「鄭州窯青瓷」而非「柴瓷」，孫軍表示，他通過研究各種史料得出這一結論，比如《舊五代史》記載，柴榮從小過繼給姑父郭威，被郭威收為養子，改柴榮為郭榮，直到宋代第二位皇帝宋太宗時文獻才開始大量出現柴榮稱謂。而且，用皇帝過繼之前的姓命名一個窯口不但是不可能的，也是大逆不道的。
在孫軍搜尋各類有關鄭州窯的信息時，曾得到不少人的幫助。一位開封的熱心收藏愛好者，贈送給他一個北宋初期甚至更早的十分珍貴的陶片，上面清晰地印製了產地「鄭州窯」二字，這為鄭州窯的存在提供了有力的佐證。孫軍還尋找到了大量文獻證明了鄭州窯的存在，也證明了鄭州窯就是明代文獻才出現的柴窯。
文獻《瓷史》記載：「五代數十年間，其瓷窯之可考者有五，曰鄭州窯、耀州窯、宣州窯、南平、越州窯。」名列第一位的鄭州窯才是其真正稱謂，柴瓷即為鄭州窯青瓷。
恢復鄭州窯燒製
在恢復鄭州窯燒製中，首先要解決鄭州窯標本的問題。為此，孫軍歷盡千辛萬苦，遠赴全國十餘個省市的一百餘座青瓷窯口進行調查，建立了陳列10萬片的青瓷標本博物館。通過比對分析，還原歷史上鄭州窯的本來面目。有一次，他得知重慶邛窯在宋代時期也燒製過一種天青釉瓷器，專門坐高鐵前去考察，並買回標本進行研究。同時，孫軍對河南各地古窯址特別是青瓷窯口反覆考察，從鞏義到汝州，從汝州到魯山，往返不下數十次。
為讓失傳千年的鄭州窯青瓷燒製技藝得到重新呈現，孫軍在鄭州市黃河邊投資建造了佔地面積4000平方米的鄭州窯和鄭州青瓷恢復燒製項目。
為尋找陶瓷原料，孫軍一次次深入到鄭州西部深山丘陵區，扛回各種瓷土，在鄭州窯進行了數百次的試驗。功夫不負有心人，孫軍對鄭州窯青瓷的不懈努力，復燒出一系列精品，使這一精美絕倫的陶瓷藝術再次重現人間。
在鄭州窯展廳裏，100多種典雅精美的青瓷藝術品，美輪美奐，巧奪天工。2019年，鄭州窯被列入鄭州市重大文化產業項目目錄、黃河文化博物旅遊重大工程；2020年，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民間文化研學旅行傳習所落戶該院；2021年，鄭州窯先後榮膺鄭州市第七期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項目和河南省第七批中原貢品保護名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