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題材/《親愛的小孩》 生活逢巨變 依舊熱愛
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的開場白說「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生活不會對每一個人都溫柔以待,那些不幸的家庭,總該有屬於他們的關注者。今年四月在內地央視八套上映的現實主義題材電視劇《親愛的小孩》,將拍攝角度對準了遭遇白血病患兒的家庭,為觀眾揭開現實的傷疤和苦痛,呈現一種「人間真實」。\劉 毅
「我不會選擇看,太壓抑了,令人感到焦慮。」筆者友人如是說。誠然,《親愛的小孩》改編自導演王小帥電影《左右》的劇本,帶領觀眾直面現實苦痛,這對習慣看解壓劇、甜寵劇的觀眾而言,難免令他們「水土不服」。但這才更趨近真實,畢竟日子不都是由似錦繁花編織。
以往有些打正現實主義題材的電視劇,劇情或離地,或通過美好濾鏡審視現實之苦,《親愛的小孩》雖也有對真實社會事件的藝術加工,卻能在喧鬧的家庭戲中,細數生活這件華服上那些予人痛苦的虱子。
孩子病劫衝擊成人世界
電視劇前半部分就有很大突破,主創道出女性面對生育要經歷的種種考驗,不是「女人有崽萬事足」,而是身體的耗損、情緒的轉變,再加上逃避的丈夫,以及一地雞毛的家宅不寧──離婚、再婚;後半部分,生活難度系數再次升高一個八度──早已離婚,各自組建家庭的肖路(秦昊飾)與方一諾(任素汐飾)生養的獨生女禾禾,患上了白血病。
怎一個晴天霹靂了得。相比之下,中年人的生養難、婚姻難,在孩子生病面前,成為了次要事件。與之相伴的最大戲劇衝突是,早已離婚、擁有各自家庭的前度夫妻,如何能在治療時遍尋配型無果的情況下,為救助孩子的命,從而再度生育一個孩子?現代醫學與傳統倫理糾葛,究竟何去何從?
或許編劇覺得這樣還不足以令戲劇衝突更加集中,還安排了方一諾在打算再生一個孩子時,居然懷上了現在丈夫謝天華(聶遠飾)的骨肉。由此,又引發人性拷問,作為全劇痴情暖男的謝天華,不僅痴情於方一諾,還視禾禾如己出,但面對這樣的境地,他人性真實的一面也表露無遺。
磨難中相互慰藉暖人心
有觀眾認為,從禾禾罹患白血病之後,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更讓人有棄劇衝動。但筆者觀後,並不會因劇中遭逢的劫難而扼腕,恰恰感動於劇情中傳遞出的靜水流深的力量──面對厄運,沒有歇斯底里,只有默默吞服。雖然白血病患兒對於父母身心都是極度摧殘,但不向命運低頭、因孩子患病從而做出改變的肖路和方一諾,以及他們各自的伴侶、家人和朋友,不論是否有血緣關係,只為了救孩子的共同目標而做出的努力,才真的打動人。人生難免苦痛,也會有焦慮時刻,但好在我們擁有彼此。縱使平日劇中幾家人吵吵鬧鬧,但關鍵時刻的凝聚力,足以慰藉人心。
如果說,這部劇真的存在營造一種焦慮的話,筆者認為恐怕是單身焦慮。方一諾離婚帶孩子,周圍所有人都催促她再找一個依靠,就算方一諾初時表明自己並不喜歡謝天華;男性也免不了被母親歇斯底里式的催婚,肖路母親面對離婚的大兒子、找不到對象的小兒子,竟然說出刻薄挖苦的說話,斥他們哥倆是「廢物點心」,頗有「人不結婚,親媽難容」的氣勢。
劇情直至收官前,也沒有太多的煽情戲分,而是用更多篇幅鋪陳眾人遭逢生活無常時的姿態和瑣碎。正如當中有一段情節,禾禾住院,與她同病房病友小影的母親,在述說自己照顧白血病患兒的辛勞時,沒有大喊大叫,只是淡淡地說:「我辭職陪護,孩子爸爸還要上班,畢竟這個病不能沒有錢。」且比之禾禾有幾家人共同關愛的呵護,小影的處境,顯得更為現實──身邊只有媽媽一個人照顧,沒有配型消息,只有折磨人的化療和不知前路為何的等待。縱使如此,身為普通人的白血病患兒及其家屬,又能如何?還不是咬緊牙關,勇敢踏上坎坷人生路。
故而,這就是《親愛的小孩》想呈現的是一種生命真相,沒有勵志的口號,而是客觀、平視生活的苦,正如劇中方一諾的獨白:「親愛的小孩,我不會去醜化也不會去美化生活,只是想告訴你我所知的一切,讓你做好心理準備。未來的路也不知會有什麼,但我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這句話既是主創心聲,亦對應了羅曼羅蘭那句:「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認清了生活的真相後還依然熱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