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漫言/乒乓球在德國\余逾
如果不是兒子最近瘋狂地愛上乒乓球，我還不知道乒乓球在德國的受歡迎程度竟然是如此之高。
我們家附近的公園裏就有五個乒乓球枱，經常下午接小孩路過時，便會看到不少人在這裏打乒乓球。我認真想了一下，還真沒見過有華人，大部分打球的都是德國本地人或者看着像歐洲其他國家的。
我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乒乓球枱有多火爆，是鄰居一位德國老太太有次跟我抱怨說：「我們的陽台就在乒乓球枱面前，再加上樓層不高，簡直深受困擾。」老太太用手比畫着，「有時候一大早太陽升起就有人來打球，來來去去一直有人在『砰砰砰』到晚上太陽落山才走。現在夏天了白天長，從早到晚五個乒乓球枱一起『砰砰砰』，真是受不了啊！」
真的有這麼多人喜歡打乒乓？我心裏有些許質疑。直到那個周日上午，兒子拉着女兒飛奔下樓去「搶佔」乒乓球枱，我才第一次知道，那五個乒乓球枱是需要排隊使用的。
正值兩個小朋友放期中假，公園裏人不多。兩個小朋友要求我陪他們去打一打乒乓球，耐不住他倆輪番游說，我跟着他倆拿着球拍下樓。路上我默默想了一下我上一次打乒乓球是什麼時候，至少是二十年前了吧。
我們很幸運，正好有一張乒乓球枱空着。我拿着陌生的乒乓球拍試着揮了揮，找找感覺，兩個小朋友在旁邊躍躍欲試。這時來了一位瘦高個兒德國男生：「我一個人，可以和你們一起玩麼？雙打？」
「這……我們的水平都是初學者，打得不太好。」考慮到兩個小朋友才學乒乓球沒兩天以及我也是菜鳥水平，我有點難為情，「我們可以試試看……」
「完全沒問題，我也打得不好，一起學習！」
我說我們「打得不好」是真的，但他說「我也打得不好」絕對是客氣。我知道在外國人眼裏，中國人可能從含着奶嘴便開始學打乒乓球了。是的，這種類似的誤解還有「我以為很多中國人家裏還養了熊貓當寵物。」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這位德國男生幾乎從零開始教兩個小朋友打乒乓。而我，也早已忘記小時候打乒乓的路數，他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告訴我正手反手，動作弧度是怎樣，腳要怎麼移動位置。他越是認真耐心，我越是自感慚愧。可能他從來沒遇到過打乒乓球這麼「菜」的中國人吧。
這天還時不時有點颳風，這位德國小教練皺皺眉頭，把乒乓球輕輕放在枱上，發現風一下就把球吹走了。他搖搖頭，埋頭在他的書包裏翻了半天，拿出一個球，搖搖頭，又換了兩個，最後拿出一個滿意的。他告訴我，這個球要稍微重一點點，適合室外有風的天氣，不會太受風的影響，但是缺點就是不那麼容易控制。
後來他陪着兩個小朋友們又玩了一會兒，竟然很快教會了他們比較簡單的接發球。後來的日子裏，我們也經常看到他跟別人打球矯健的身影，不說是專業選手吧，至少也是業餘裏的高水平。
去跟兩個小朋友打球多了，我才陸續發現附近乒乓球枱還真不少：有的「隱藏」在公園裏，有的被德國人擺在家裏的花園裏，還有的被「順便」安排在室外籃球場的旁邊。
這麼多乒乓球枱，這麼多乒乓球迷！原來，乒乓球在德國還真是「大眾運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