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泰山封禪謝上蒼 曲阜孔廟憶先聖
山東省位於華東地區，東部瀕臨渤海、黃海，中部山地突起，黃河自西而來，橫穿北部平原，一路東流入海。泰山，雄踞於山東，屹立在平原丘陵中。中原的先民認為那裏是離天最近的地方，奉它為「五嶽之首」。
中國有很多名山大川，而海拔1,545米的泰山，能列「五嶽之首」，是由於歷代帝王的推崇，和文人墨客留下的詩文所致。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而自他之後的無數文人，紛至沓來。若從秦始皇開始計，先後有12位皇帝選擇在這裏「封禪」，以天子之名，向上蒼致謝。
幾千年來，泰山自然景觀融入了帝王封禪之中，加上詩文渲染、工匠藝術以及科學考察等因素，構成了泰山風景線。「封，是在泰山極頂聚土築圓壇來祭天帝，增泰山之高以表功於天」；「禪，是在山下小山丘積土築方台來祭地神，增大地之厚以報福廣恩厚之情」。圓壇方台表示天圓地方，一代帝王若登封泰山即視為天下太平、國家興旺的標誌。
歷代帝王到泰山祭天告地，儒家釋道、傳道、受經，文化名士登攀覽勝，留下了琳琅滿目的碑刻、摩崖、楹聯、石刻。而泰山的摩崖石刻更是名山之最，現存石刻1,800餘處。
這裏每天都有很多遊客慕名而來，但想登頂並不容易。以前是要經長長的「十八盤」山路，才可上到景點「南天門」。陡峭的山路對人的體力和意志，都是很大的考驗。人們來到泰山「南天門」的「壺天閣」入口，就看到有一副楹聯：
登此山一半已是壺天 造極頂千重尚多福地
「壺天」在道教是「仙境」的意思，形容泰山很高，到了半山就像已經來到仙境。如今看來，這副楹聯最有趣之處，正在於聯上所說的「一半」，指出這裏的位置。當遊客爬到氣喘吁吁，來到這裏，見到這副楹聯，知道只行了一半路，那麼當然還有一半路呢，可能覺得被幽了一默，但下聯也鼓勵了大家繼續前進，因前面的景色一定會更精彩。
現在已有吊車索道代步，但仍有很多人要堅持爬上山頂。而在「玉皇頂」這副楹聯，就直接把那種豪邁之情表達出來：
地到無邊天作界 山登絕頂我為峰
一副楹聯，不僅描繪出名勝風景的特色，還要留給人無限的想像空間，體現出文字的張力。
在一次又一次的崇拜中，泰山地位越來越高，變得拔地通天。1935年，泰山又似乎高了些。在與「玉皇頂」相對的「日觀峰」，建起一座高山氣象站。這個泰山氣象站是當時亞洲地勢最高、設備最齊全的高山氣象站。
泰山氣象站地勢險峻，車輛不能到達，所有的建材、器械、設備、物資，都是靠人力搬運上山。從開路者到帝王，從文人學者到普通遊客，負重攀登，幾千年來，一直是這一條曲折之路上，最常見的景象。
2014年，中國在南極開發的科考站建成，並尊重地定名為「中國南極泰山站」。當6月夏日的曙光，開始潑灑在泰山的山峰上，很多來此觀日出的遊客，已經在這裏等候一夜。這一刻，可能是繚繞的「蕩胸生層雲」，也可能是透徹的「一覽眾山小」。遊客最心滿意足的，相信是身處泰山之巔。
清代桐城派古文大儒姚鼐所寫的《登泰山記》，雖為600餘字的小品。文中敘述他在那隆冬之日，和好友在「迷霧」、「冰滑」的狀況下，冒險登上泰山。他們抵達泰山登山口，步行7,000多級石階登頂。
他們翌日在山頂的「日觀亭」，從容地欣賞了一幕日出美景。陽光「極天雲一線異色，須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紅光動搖承之。」姚鼐在此與我們分享了泰山日出之美景，同為敬天愛民。
從泰山下來，又景仰另一「高度」。孔府、孔廟、孔林，統稱「三孔」，是中國歷代尊崇孔子、推崇儒學的表徵。全世界有2,300多座孔廟，但以曲阜的為最大。
2,500多年前，孔子出生於曲阜。他死後，魯國將他的3間故宅立為廟，以後歷經王朝更迭，斗轉星移，孔廟不僅沒有湮滅，反而不斷擴建、翻修，並在世界各地開枝散葉。每個中國人，都或多或少，受教於孔子。有人成為一代大儒，如孟子、朱熹。
人們用這個方式，建立了仁、禮、孝、悌的精神內核。每年清明節，散居世界各地的孔子後人，回到孔林，恭祭祖靈。孔子死後葬於此，其弟子在墓旁結廬而居，一起守孝。《論語》可能就在此時，編輯成書。
◆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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