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張潔的陰影

  彥 火

  童年在張潔印記中是有巨大陰影。

  張潔在長篇《無字》中,對她的生父毫不留情地予以撻伐。

  張潔原名董大雁,生父董秋水。董秋水有一個傳奇性的經歷。他出生於東北,參加過東北軍。張學良組建東北大學後,東北大學代校長周鯨文請董秋水出任學校教官,董秋水由此和周鯨文相熟,聶紺弩曾說董秋水「依周為生多年」。

  董秋水在西安事變後於1937年夏去了延安,又由延安去了香港,協助1938年去香港的周鯨文編輯《時代批評》。  

  1941年6月,周鯨文、端木蕻良開始主編一份新雜誌《時代文學》,主編工作由端木負責,蕭紅也參與編輯。該刊一共出版六期,因香港淪陷而停刊。

  這個時期在香港的文化人很多,周鯨文的刊物漸漸成為一個重要的據點。

  駱賓基於1941年9月到香港後也寄居於此,住在董秋水的宿舍,由此成為朋友。

  也是在這一年,張潔隨母親來到香港尋找父親。

  董秋水曾出任民盟中央組織委員會委員,投身社會活動。

  張潔回憶,「我母親帶我到香港找父親,父親對我們已經很壞,經常打我,用腳踢我。『珍珠港事變』,我們逃難到內陸,經過廣西、四川,最後到陝西(蔡家坡書房溝),父親就把我和母親丟在那裏,自己跑了。」

  所以張潔對生父的印象極壞。

  張潔的三卷本《無字》明顯帶有自傳的成分,不乏感情生活細緻入微的刻畫,從她的筆下可以看到她曾經遇到過兩任丈夫和生父的齷齪卑劣。

  在她冷峭的文字中,對有負於她的男人,是一點也不給寬饒。

  她的這兩段冰裂的情愛,對她是沉重的一殛。

  我倒是見過她第二任丈夫老孫。

  第一趟是赴北京出差,大抵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吧,張潔在家請吃飯,旨在給我們介紹她的男朋友。

  那頓飯,張潔親自下廚,她做了幾樣撚手小菜。受邀的客人,除了我,還有出版家范用、翻譯家馮亦代。

  我與馮亦代乘坐范用出版社的車前往。我們在一幢昏暗的舊唐樓找到張潔的家,沒有電梯,我們氣咻咻地爬上3樓。

  張潔開門,門內一目了然,不大的地方,一房、一客廳,有點湫湢,倒是布置得很整潔雅致。

  張潔在廚房忙着,說老孫快到了。旋不久,老孫也到了,說是代張潔送稿去,聽在耳裏,很是溫馨。(孤獨的先行者──張潔,之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