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張潔走得輕鬆
彥 火
張潔的小說包括《愛，是不能忘記的》和長篇《無字》（三卷本）都含有自傳成分。
《愛，是不能忘記的》的小說，描述的是一段相遇相愛而不可即的感情：因為世俗觀念羈絆，男女雙方相約互相忘記。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這一起沒有結局的愛情故事，卻在現實中產生了。
現實版的「愛，是不能忘記的」，恰巧趕上大陸開放的年代，男高幹在十多年後與原來妻子取得協議離婚，得以與張潔結合，上演一場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喜劇。
但，現實並沒有那麼簡單。
幾年後再見到張潔，她人一下子變得蒼白憔悴了，令我大吃一驚。
她斷斷續續告訴我她婚後一些真實情況——一來兩人性格不合，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作家要小心伺候一個習慣身居高位的權貴，內心恁地繞不過去；二來她一個人要同時兼顧兩個老人——有心臟病的現任丈夫和患老人病的媽媽。
換言之，她白天要看顧丈夫老孫，晚上還要趕回家照料媽媽——兩頭奔走，心力交瘁！
此後，我聽到她離婚的消息。她告別了這段烏托邦的感情，選擇全心照料「世界上最疼愛她」的媽媽。她媽媽逝世後，居美的女兒讓她出國，隻身定居紐約。
又過了好些年，在一次北京聚會中偶遇，只見原來莊容雅致的她，雙鬢飛霜，白髮皚皚，穿着也素雅簡便了，她平靜地說不再寫作了，已改行畫油畫。
晚年的她，還在北京開了一次畫展。
再後，讀到她好友的文章，說她生前已作了安排：「她的衣服、首飾、日常用品、擺件、紀念品、書籍、畫冊、畫兒……」讓她的朋友拉走了。她還一舉毀掉家存的照片和信件，「她的意思是，死後不希望被人記住、討論、猜測、研究，不希望誰再回憶她什麼，唯願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可見，張潔是輕裝上路，了無罣礙。（孤獨的先行者──張潔，之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