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旭:將幽默留給「噴空」 將悲憫留給寫作

◆「噴空」 中的陳紅旭。受訪者供圖
◆「噴空」 中的陳紅旭。受訪者供圖

◆歡樂的「噴空」現場。受訪者供圖
◆歡樂的「噴空」現場。受訪者供圖

  陳紅旭屬於跨界寫作者,老本行是編劇、導演的他2013年將「噴空」(河南方言中「聊天」的意思)發展成一門具有中原特點的幽默藝術形式,成為了中原文化的一張新名片。2015年他將家鄉一位老人的故事分享到朋友圈,收到了不少人的點讚與評論,於是陳紅旭就抱着「寫着玩」的態度開始寫自己家族的故事,本來是玩,結果一發不可收拾,竟然寫成了一部45萬字的長篇小說《陳門》。《陳門》「一炮而紅」,陳紅旭也因此多了一個頭銜——「作家」。今年,陳紅旭的第二部長篇小說《風吹稻花》即將問世,他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專訪時表示,寫作是他所愛,「腦子裏有很多故事,寫的時候甚至感覺手打字的速度趕不上腦子思考的速度。」他的小說如同他的「噴空」一樣都極具中原特色,但是「噴空」是歡樂的、幽默的,而小說卻是厚重的、悲憫的。「作家」陳紅旭是「喜劇人」陳紅旭的另一面,也是一個藝術工作者對大時代的小紀錄。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蕊

  寫作「不拽頭髮」

  陳紅旭第一次投稿到河南人民出版社時,編輯看完他的稿子對他的評價是,「你不是那種拽着頭髮寫作的作家。」

  的確如此,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45萬字用了差不多一年時間就完成了,而第二部長篇小說《風吹稻花》則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寫這篇小說時,正好趕上疫情,哪兒也去不了,就窩在家裏寫作,一天能寫一萬多字。」陳紅旭說,「只要開始寫,就停不下來,寫小說對於我是莫大的享受。」儘管在寫作上面是「新手」,但陳紅旭卻完全沒有「陌生感」。他從小喜歡聽評書,自己又是編劇、導演,他擅長「講故事」。在長篇小說結構布局上,他沒有「拽頭髮」,也沒有「打草稿,列提綱」,而是一氣呵成。

  「好的長篇小說一定是在邏輯與細節安排上前後呼應與自洽的。」陳紅旭說。

  在陳紅旭心中,寫作從來不是一項有計劃的任務,他不斷地在現實與虛構的轉換中,體驗創作的驚喜,關注人性本質是他的思考。

  黃河人最懂黃河

  《風吹稻花》以黃河為主線,以鄉村振興為基線,以愛情為曲線,以喜劇為牽線。是一部城鄉互動、愛恨交錯、擦亮品牌、勇闖市場的現實題材長篇小說。小說記述地方是河南原陽——大名鼎鼎的大米之鄉,講述回鄉創業的轉業軍人——婁長河帶領鄉親們在黃河沿岸的土地上抒寫豪情,通過競選村幹部,重新恢復「中國第一米」品牌,在水稻田中養水產,開發「一畝三分地」經營模式,開展稻田畫新旅遊等故事情節,講述了新時代的村官帶領鄉親們依託黃河,發展多種經濟,實現鄉村振興的故事,其中也描寫了什麼是新時代青年的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愛情觀。

  長篇小說《風吹稻花》由十二支黃河號子引出了十二個章節,十二個章節講述着三位退伍兵的人生抉擇,四位女性曲折的愛情故事,書中波瀾壯闊的黃河,一望無際的稻田,淳樸善良的黃河沿岸兒女,情感細膩,氣勢恢宏,寫活了水稻與一方百姓的新時代的風采,人、事、物、理都滋味十足。

  每一個精彩故事的開頭都是充滿巧合的,但無一例外,都需要有心人記下,而陳紅旭就是那個有心人。「2020年夏,當我第一次沿黃河原陽穿灘公路自西向東一路體驗時,給我的視覺和心靈衝擊何止是驚羨!面對波濤洶湧的黃河,黃河岸邊的黃河人表情出奇的平靜。黃河在他們眼中沒有不可觸碰的洶湧,更像風雨同舟的朋友。」

  談起本次寫作的緣由,陳紅旭說,黃河人最懂黃河,連伸進黃河裏不大片兒的土島,黃河人都要賦予它價值,給不大片兒的土島上種上莊稼,小片兒莊稼島遠遠伸進黃河的懷抱裏,不顯渺小孤獨,倒形成天人合一的自然畫卷。那黃河稻夫站在小片兒土島上收割莊稼,土島向黃河裏掉着土塊,黃河稻夫不為所動,一切已成家常,已成自然,已成風景,讓人不得不咂舌驚嘆。

  「我們記錄黃河,我們講述黃河精神,其實是要記錄黃河邊人的精神與生活。」

  用方言寫出「人性」

  不論是陳紅旭的「噴空」,還是他的「寫作」,都帶有濃厚的河南方言特色。

  他研究各地方言發現,任何地區形容聊天的詞語都沒河南話中「噴空」這兩個字形象、灑脫。「噴」字由「口」和「賁」組成,「賁」為「衝」之意,「口」與「賁」結合表示話從口中衝出的意思。「空」——空之境界。如能達到心中空之境界,就會遠離一切煩惱。有形的「噴」和無形的「空」組合在一起簡直是天工絕配,達到「空而不空」的無上妙境。

  而在寫作中,陳紅旭也融入了不少方言表達。多年從事藝術創作的陳紅旭,深知方言是地方文化的靈魂。 「國家號召普通話,這沒錯。但在一個文化多元發展的社會中,方言絕不能丟失。可是現在很多小孩子不會說方言了,所以我們必須保護、發揚方言。」陳紅旭說,方言對文字與音樂的影響是巨大的。上個世紀,說起賈平凹,會想到烈烈的北風,談到沈從文,會遇見潺潺的水鄉。而現在,帶有標籤的作者越來越少了。在陳紅旭的心中,河南的要素是厚重的,也是有血肉的,他希望通過融合共性與個性來寫出人性。而將故事性的框架,知識性的筋脈,語言性的服飾融入他的文字,亦是他始終追求的東西。

  寫作中,陳紅旭用河南方言「寫」出了黃河文化的厚重與悲憫。他告訴記者,在寫作中,不自覺地就「悲」起來。儘管在寫作《風吹稻香》時,他已經盡量在提醒自己,但小說整體還是厚重的、悲憫的。

  十二支黃河號子引出十二個章回,十二個章回訴說三位退伍兵的人生抉擇。他們把腳印留在了黃河灘,把情感融入了萬里黃河,把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全部交給這片熱土,只因為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黃河人。陳紅旭在後記中寫道,「在我即將為《風吹稻花》畫上句號之時,我耳邊又響起黃河水稻之父喬永慶那響亮的口號:『拉車的上坡,燒窯的趕火,唱戲的飛板,戰場上的肉搏!』」

  「響亮的口號,再一次濕潤了我的眼睛,我在想,不奮鬥在一線的喊不出這樣的口號。我們真的應該記住他們,書寫他們,濃墨重彩地為他們點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