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冬至與歲首
潘國森
廣東人都知「冬大過年」，冬指二十四節氣中的冬至，年則是農曆大年初一。今時許多香港老闆仍會讓文職僱員在冬至日提早下班，好與家人一起吃晚飯歡聚。
世界各大古代文明都測定出寒暑一度是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今天小學生都知是地球繞太陽一圈所需的時間。波蘭天文學家哥白尼（Nicolaus Copernicus，1473年 - 1533年）提出「日心說」之前，人們仍以為是日月五星繞着人類居住的世界運轉，那是題外話了。
中國有所謂三正說，即「夏正建寅、殷正建丑、周正建子」。意指夏商周三代分別以建寅、建丑、建子3個不同月份作為歲首。本欄多次介紹過二十四節氣，孟春建寅之月，起於立春，經雨水而在驚蟄前結束。季冬建丑之月，起於小寒，經大寒而在立春前結束。仲冬建子之月，起於大雪，經冬至而在大寒前結束。今天中國人慶祝冬至，就是周代的歲首了。中國自廢除帝制之後，官方對外改用公曆以便與全世界接軌，但是農曆（更準確的學名是夏曆）仍然通用。故此中國小孩特別幸福，每年都可以過兩次新年。
大家都知道公曆2021年對應夏曆辛丑年，明年2022年則對應壬寅年，不過還有細微分別。民間以夏曆大年初一為新一年的開始，所謂「過一年、大一歲」，除夕年三十晚（有些年份只有年廿九）出生的小孩，到了明天就算「兩歲」了。但是星命家、術數家則多有以立春為歲首。夏曆以最接近立春的一次「日月合朔」為正月初一，這天的晚上月亮必定無光，每月十五則是滿月。這種以月圓月缺周期定義的月叫「朔望月」，平均29.5天。
夏曆是陰陽合曆，正月初一可以在立春前，也可以在立春後。香港人都知道「盲年」和「雙春兼閏月」。公曆置閏很簡單，平年2月只28天，閏年2月則29天。夏曆置閏複雜得多，平均每19年七閏。「平年」12個月共350多天，「閏年」13個月共380多天。
「三正」之外，還可以加一個「秦正建亥」，亥月由立冬開始，經小雪而在大雪前結束。因為秦代用「顓頊曆」，以冬天10月為歲首，直到漢初仍用此曆。漢武帝元封七年（公元前104年）5月，改用「太初曆」，改元太初，這年5月以後就是太初元年。此後以正月為歲首至今。
周代有八百年歷史，今天沒有確切證據證明西周初年曾經以建子之月作為歲首，不過冬至還有更重要的天文學意義。這天是一個寒暑周期中日照最短的一天，古人很早就測量冬至，然後才擴充到夏至和春分秋分，再細分二十四節氣。冬至之後每天的日照漸長。古人認為象徵陽氣日長，冬至的「一陽來復」是另一個要慶祝的原因。曆法是術數的基礎，古人用盡辦法去將「一寒暑」妥善劃分，所謂一歲之首純屬人為決定。漢武帝改用太初曆，由建寅之月的立春定義正月初一，這樣的方法用了2,000多年。
「殷正建丑」也沒有文獻證和文物證，卻在中醫的「運氣學說」保留。「五運」和「六氣」都以大寒為起點，所有中醫師，甚或中醫學生都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