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棒棒漸消逝 卸下竹棒紛轉行

● 做了25年「棒棒」,鄧禮俊轉行做貨車司機。 受訪者供圖
● 做了25年「棒棒」,鄧禮俊轉行做貨車司機。 受訪者供圖

● 吳鴻斌將「棒棒」時期學到的打包和搬貨技巧運用到新工作中。 受訪者供圖
● 吳鴻斌將「棒棒」時期學到的打包和搬貨技巧運用到新工作中。 受訪者供圖

● 冉光輝註冊成外賣員,淡季時就轉行送外賣。 受訪者供圖
● 冉光輝註冊成外賣員,淡季時就轉行送外賣。 受訪者供圖

● 「棒棒軍」如今僅剩不到2,000人。 資料圖片
● 「棒棒軍」如今僅剩不到2,000人。 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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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運難為生 疫境雪上霜 40萬減至2000人

  「棒棒軍」曾形成了山城重慶極具特色的一道風景。這群大街小巷遍地可見的人力挑夫,以竹棒、繩索為工具,幫人搬運貨物謀生。當地人無論是去超市購物,還是搬家、裝修,只要準備幾塊錢零錢,用重慶方言在路邊高喊「棒棒」,就會有人應聲而至,幫不願負重的市民挑運回家。

  然而,隨着城市物流行業的快速發展,「棒棒」們的生計受到巨大衝擊,行業走向式微。據2021年西北民族大學的調查,「棒棒」已從頂峰超過40萬人驟減至不足2,000人。為了謀生,許多「棒棒」們嘗試轉行。

  ●香港文匯報記者 孟冰、張蕊 重慶報道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哪還有多少『棒棒』?你們可以去朝天門碰碰運氣。」 這是香港文匯報記者詢問一名老重慶市民得到的回答。

  重慶自古航運發達,滿載貨物的船隻,在長江與嘉陵江交匯處的朝天門碼頭聚集。因碼頭在低處,城市在高處,過去的幾十年,「棒棒」成為連接碼頭和城市的毛細血管。

  「棒棒一哥」冉光輝:日常送貨用不到我們了

  在重慶朝天門小商品批發市場,冉光輝算得是個名人。十年前,他上衣別在腰間、肩上扛着貨物,牽着3歲的兒子一步一步走下梯坎的樣子被記者拍下。做「棒棒」十年,他「扛出」一套市中心60平方米的二居室,也成為媒體爭相報道的「棒棒一哥」。

  香港文匯報記者在大正批發商場見到了冉光輝,他正準備去扛運一單200多斤重的貨,從貨車上卸貨再背上四樓,這趟辛苦的搬運只能賺10元(人民幣,下同)。

  隨着疫情反覆,即使是「棒棒一哥」賺錢也愈來愈難。「過去重慶大街小巷都是『棒棒』,比如你去超市買了米,喊個『棒棒』五塊錢送上樓。現在年輕人都習慣了送貨上門,日常用不到我們了。」

  冉光輝說,現在「棒棒」的行情主要隨着批發市場的行情波動。服裝批發需要把成箱的貨物從商場運到貨車上,這也是「棒棒」收入的主要來源。然而,疫情打擊了服裝批發生意,冉光輝不得不考慮轉行。

  上個月,他註冊成為一名外賣騎手,還拜了「95後」外賣小哥為師。他接的第一個單子是將兩箱礦泉水和幾包日用百貨,從朝天門送到白象居。1.1公里的距離,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從超市取了單,二十斤左右的商品,冉光輝將它們套在扁擔上,挑起來就走。不用看導航,十多分鐘後,他就將商品交到了收貨者的手中。這一單冉光輝賺了8元。

  雖然外賣員比「棒棒」輕鬆,但冉光輝仍對「棒棒」這份職業有留戀之情。

  「外賣這行確實是年輕人居多,我不習慣一邊看手機、一邊搶單,還要一邊送貨。所以只要批發市場還有生意,我還是回來做『棒棒』,年紀大了,改行沒這麼容易。」

  不過,56歲的冉光輝稱,比自己年輕十歲左右的「棒棒」大多已經轉行了;以前僅朝天門片區的「棒棒」就有上萬人,現在只剩幾百人。

  「00後」吳鴻斌:幹一天還不夠吃兩碗麵

  對於一部分從業者來說,「棒棒」是他們通往下一個行業的跳板,積累下生存的本錢,就有了資本學一門手藝。出生於2000年的吳鴻斌在高中畢業後,就跟隨叔叔加入了朝天門「棒棒」的隊伍。

  「『棒棒』這個職業,對我們窮人家的孩子來說,最大的優點是工資即時到賬,搬一次貨無論是五塊錢還是八塊錢,我都能馬上拿到酬勞,沒有月結、沒有欠薪。」

  吳鴻斌說,自己也曾希望如冉光輝一樣,在重慶買房安家。懷着賺錢買房的希望入行不久,他卻發現,這一行的苦非比尋常——不僅扛貨需要技巧,而且在有限的客戶中尋找穩定的收入來源對於新人並不友好,有時一天賺的錢還不夠吃兩碗麵。三年後,他轉行成為了一名貨車司機。

  吳鴻斌用攢下的錢,租了一輛麵包車(港稱客貨車)運貨,「棒棒」時期學到的打包技術和搬貨的技巧,都運用到了新的工作中,那時候認識的僱主和同行也成為了他的人脈。

  「從某種程度上說,我還是一個『棒棒』,只是手裏不拿着那根棒棒了。」吳鴻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