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探索】培訓生力軍接棒衝出國際 黎妙雪:香港電影人不應服輸
自2012年《情謎》後,黎妙雪的名字較少出現在電影圈。不過,這十年間,她並沒有停下創作步伐──既有在電視台拍攝紀錄片,也一直持續思考和創作故事。當年《情謎》票房失利,她坦言衝擊頗大,但真正讓她猶豫拿起執筒與否,是因為她眼見這十年間,整個電影市場一片波濤洶湧。問黎妙雪對電影前路是否感悲觀,拍獨立電影出身的她卻看得通透:「應該拿Indie精神來做,香港電影人不應服輸。」●文:朱慧恩
「新浪潮·新海岸:釜山國際電影節」現正舉行中,黎妙雪2003年的作品《戀之風景》成為其中一部放映電影。此前,黎妙雪一直拍攝獨立電影為主,《戀》則是她由獨立製作轉戰商業片的標誌。當年電影入選威尼斯影展,原以為前路一片光明,卻不料遇上沙士,在票房定生死的原則下,《戀》反成黎妙雪通往康莊大道上的一座大山。十多年後再度放映,竟又撞上世紀疫情,世事往往巧合得令人難以置信。
抱樂觀態度持續創作
最近,黎妙雪看完山田洋次的《電影之神》,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動,皆因電影戳中了她的想法──「中生代有了一定的技術後,就要保持年輕的創作之心,即使把自己當成新導演也行。」這十年來,即使沒有拍攝長片,但黎妙雪還是孜孜不倦埋首創作,從日常生活中吸取靈感,積極書寫不同主題的故事。她透露,最近,就正在創作一個以互相幫助為主題的故事。「我讀到一些新聞,令我覺得互相幫助的故事很重要,想嘗試創作一些較為光明的故事。」她笑言,年紀漸長,沒有年輕時般悲觀與黑暗,反而多抱一點樂觀與希望,才有動力走下去。
自1989年踏入電影圈,黎妙雪曾在副導演、場記等不同崗位工作,直至1998年首次執導短片《爸爸的玩具》,這部不被看好的作品意外入選釜山國際電影節,這支強心針促使她執導以爺孫戀為主題的首部獨立長片《玻璃少女》,並成功入選康城影展。兩年後的《戀之風景》入圍威尼斯影展競逐金獅獎,可謂梅開二度。作為入行不久的導演,無疑手執一副好牌殺入直路。可惜,之後執導兩部驚慄片《地獄第19層》及《情謎》在香港票房皆失利,打擊不小。不過,黎妙雪坦言,真正讓她暫停拍攝長片的原因,是這十年間電影市場的波譎雲詭。她說:「這十年是難的,搵資金等各方面都困難。」近年本地颳起新導演風潮,她坦言像自己這樣有過幾部作品的中生代導演,確實少了機會。不過,她認同培養新導演絕對是好事,「始終要有生力軍接棒,才能繼續Run落去。」
拍打動人心的故事
現時新晉導演可透過申請政府資助拍攝首部劇情片,而拍攝獨立電影出身的黎妙雪,當年首部長片《玻璃少女》的製作資金,則靠自己借回來。時移勢易,電影製作模式與環境早已不能與當年同日而語,她認為,與當年相比,現時新導演拍戲各有難易之處。「以前錢不多,無包袱,新導演亦不多,可以亂咁打又有Freedom。但現在的新導演,如果不是太標青,或者首部作品票房不理想,可能很快被Out。」她亦指出新導演的另一個問題:「大家都要花好幾年時間才拍出第二部作品,這是很大的問題。」相比起當年兩三年出產一部作品,今天新導演的產出速度確實較緩慢。她認為,要殺出血路便不能再遵從舊人步伐:「我覺得是要打破Forms,走條路出來。你可以是Combine,甚至是舊的東西也沒所謂。要記住,電影是拍給觀眾看的,但是否一定要走固有的路?應該走出自己的路。」
新晉電影人如何打破固有創作模式,仍有待摸索。市場環境改變,不少資深導演選擇北上拍片尋求出路。雖然近十年看見電影市道的不明朗,但黎妙雪對前景並不感到悲觀,香港電影是否已死?她道出個重點來──「香港電影條路曾經也是全世界,我們要想的是如何以國際化的手法講故事。」近年,香港新晉導演的作品不乏觀眾關注,能成功帶起話題的亦不少,可是,這些電影的主題多圍繞社會問題,被戲謔為「貧窮電影」。不過,近年,以貧窮為主題的韓國影視作品如《魷魚遊戲》、《上流寄生族》均在國際影壇大放異彩,貧窮,本是普世話題,如何拍攝衝出國際的「貧窮電影」才是重點。「其實香港電影人可以拍到韓國電影,技術上絕對可行。我們要想的,是如何說本土故事,但又能面向世界。」她認為香港電影未來可預見的三條路:「其一,只要控制成本控制得宜,無妨繼續拍本土電影;其次是拍迎合內地口味的香港電影;最後則是向韓國電影學習,以國際化的手法拍本土電影。」不過,她不忘說出重點來:「最後都是看技藝,故事能否打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