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動物保育故事四之一】鱷蜥像我「第二個孩子」
英文教師羅樹毅轉行做保育近13年 自學成「土專家」
【編者按】近些年來,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取得顯著成效。我們見證了大熊貓受威脅程度等級從「瀕危」降為「易危」,一度瀕危的朱䴉由發現時的7隻增至5,000餘隻,可可西里10多年沒有聽到盜獵的槍聲、藏羚羊種群從不足2萬隻恢復至7萬多隻……這些改變的背後,離不開保育人員持之以恒的專業努力。這些努力,彙集成了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的合力。香港文匯報記者跟隨一線保育工作者的腳步,為讀者帶來在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一線的生動故事。
清澈見底的泉水順着層疊的石頭潺潺流下,樹梢橫亘在溪流上,一個側腹紅褐相間的鱷蜥前爪緊緊抱握着枝丫,正一動不動地在休息。鱷蜥由於頭部像蜥蜴,尾部像鱷魚而得名,是第四紀冰川時期孑遺下來的單型科單型屬物種,至今已在地球上生活了2億多年。「雖然經歷過恐龍稱霸的時代,也在爬行動物衰落、哺乳動物興起的更迭中存活,但是由於環境的破壞,鱷蜥棲息地嚴重破碎化,已瀕臨滅絕。」廣西大桂山鱷蜥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中心技術人員羅樹毅從事鱷蜥研究、保育工作已近13年,對他來說鱷蜥就像他的「第二個孩子」。平日裏不善言辭的羅樹毅一談到鱷蜥,臉上總綻放着笑容。 ●香港文匯報記者 曾萍 廣西報道
從市區到大桂山鱷蜥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以下簡稱保護區)需驅車約一小時到碼頭,然後再乘坐40分鐘的船,才能到達。羅樹毅拿着相機站在船頭拍照,初秋的山區已有幾分寒意,拍完照他雙手緊了緊衣服,抱在胸前問道:「看不出我原來是一名英語老師吧?當年林場的學校解散後,我應聘到保護區工作,我還記得是2009年1月來到這邊,那時跨專業過來工作壓力確實很大。」回憶起自己初到保護區工作時的情形,羅樹毅形容自己就像一張白紙,不知將會書寫上怎樣的未來。
蹚水野外調查落下風濕病
「很多鱷蜥的知識,我都是一邊看書請教專家、教授,一邊自己摸索着積累出來的。」羅樹毅記得,2009年3月下旬,他第一次做野外調查。彼時,北婁站站長張雲慶告訴他,3月下旬鱷蜥剛從冬眠中甦醒,是進行野外調查的好時機。晚上他和張雲慶等一行4人帶上頭燈、測量尺等簡單工具出發。「那時候不知調查要走水路,沒穿水靴,隔着鞋子都能感到冰涼的溪水浸透雙腳。一次野外調查要五六個小時,腳就這麼在水裏泡着,至今都落下了風濕的毛病。」羅樹毅指着自己的腳踝說道。
成功救助10條早產小鱷蜥
羅樹毅像乾海綿一樣,利用空餘時間學習、研究、積累,成為了保護區裏響噹噹的「土專家」,每當保護區裏的工作人員在鱷蜥人工繁育、飼養、野外放歸等遇到難題時,大家都喜歡找羅樹毅幫忙解決,為此大家也都喜歡親切地稱他為「羅老師」。
「有一條雌性鱷蜥早產了!」2013年秋冬交替之際,此時正是鱷蜥進入冬眠的季節,當工作人員到繁育池內查看時,發現一條雌性鱷蜥「早產」生下了10條鱷蜥寶寶。聽到消息那一刻,羅樹毅也有點懵:「鱷蜥在冬眠季節產子還沒有先例,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鑒,而且當時繁育基地沒有配備溫室,如何照顧這些早產的小鱷蜥成了難題。」羅樹毅說,當時保護區工作人員每個人都十分緊張,怕養不活這些冬季出生的小寶貝。
「沒辦法,也只能當成小嬰兒一樣來照顧了。」於是羅樹毅將小鱷蜥帶回自己的宿舍,託人買了一台取暖器,然後將毛毯墊在保育箱底下,再用疊放整齊的一條小毛巾給小鱷蜥隔開成3個「小房間」,搭建好鱷蜥寶寶專屬的「育嬰室」。「冬天蚯蚓很難挖了,我就去找了一些蜂蛹,像哄小孩一樣給小鱷蜥們填餵。」羅樹毅像保姆一樣和鱷蜥們在同一個房間裏「同居」了近5個月,到來年春暖花開時,所有的小鱷蜥一條不少地回到了繁育池。「因為早產,有的鱷蜥剛出生時體重很輕,最輕的僅有1g多,比正常出生少一半,經過一個冬天的悉心照顧,回到繁育池時幾乎所有的小鱷蜥體重都超過出生時的一倍,全都健健康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