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君英國回歸巡展 「人跡」 引入俯視視角看事物 追尋人類共性
人類、自然與時間，是亘古以來藝術家們探尋不休的命題。當我們持續以第一人身角度生活，又要怎樣才可以感知並思考這些宏大幽遠的詞彙？由K11 Art Foundation主辦、倫敦皇家藝術研究院協辦的張健君回歸巡展「人跡」近日抵港，作為藝術家2019年駐留倫敦皇家藝術研究院舉辦個展的續寫，「人跡」早前亦已巡迴於上海、瀋陽，是次香港為巡展最後一站，藝術家加入一系列為本地觀眾創作的作品，帶領觀眾抽離於現實生活之外，引入俯視視角看待人類與世界。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展覽第一部分是以水墨和炭筆描繪的不同族裔、不同身份的人物肖像，與佇立於展廳內的古典雕塑靜生呼應，啟發觀眾思考跨越文化差異、人類彼此聯繫的可能性。從倫敦、上海、瀋陽再抵香港，展廳中加入了更多本地市民的形象，亦可望見大幅觀音、盧亭魚人肖像，「⼈跡」到香港，不僅全面展現了之前數站的累積，也暗藏着藝術家與此時此地所產生的互動。
用廣闊的視野觀看
由空闊的展廳步入展覽第二部分，在炫目、不斷變化的光線中，觀眾剛剛用於凝視肖像、回溯歷史與當下的注意力，會慢慢聚焦到一隻隻色彩斑斕的眼睛上。在被凝視的過程中往前幾步，行入鏡廊空間，瞬時角度錯落的鏡面反射無數個自己，引導觀者從不同角度審視自我、關注自己。第三部分展覽則由一個小型互動場域構成，經歷了對自身的反思後，觀眾迎來直擊心靈的三個問題：你最幸福的經歷是什麼？最痛苦的經歷是什麼？你想對100年後的人類說些什麼？
「人類歷史不長也不短，有時回頭看或是想像未來，都像放空冥想。我想呈現一種發展的可能性，讓大家看到一個更加廣闊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張健君設想，100年後的人們也許會看着我們留下的故事，想像我們的今天。投身展覽跟隨光景轉變，觀者心緒起伏下，或可捕捉到藝術家想要我們達至的俯視視角。張健君認為，當到了那個高度，人們就會看見一個更廣闊的景象。
人類強大亦渺小
觀眾可以在展覽末尾寫下自己對三個問題的答案，成為展覽的一部分，亦可在此見到瀋陽和上海觀眾留下的「⼈跡」。前兩個問題答案可以窺見每個人生隱秘又獨特的一角，而第三個問題更多喚起共性，比如關於未來生態環境的思考。「現代社會越來越快，人們幾乎停不下來。我們的生活也很具體，但有時需要『離開』，再看一下。」張健君認為，今日世界多災難是無法迴避的事實，人類強大也不可否認，但應該學會保持敬畏之心。他自己對第三個問題的回答是這樣的：「當我們人類登陸火星之前，應先把地球修好。人類的創造力可以做到很多事，但如果沒有責任心，進步的速度也是毀滅的速度。」
他談起早年自己的作品越做越大，直到有次搭飛機從紐約往芝加哥，飛行途中經過一個雷區，在靜謐得只有信號聲的機艙中，他望向舷窗外：雲像巨大的山，而飛機大小如同蚊蟻，萬物無聲。那種壯大令他領悟，任何一個人造裝置藝術都不可與自然界景象相比。此後他開始從東方哲學智慧中汲取靈感，嘗試以「四両撥千斤」的方式創作，其2011年的作品《拓太陽》僅以太陽、水、時間、人的參與為元素，將自然作為創作的媒介之一。「拓到最後，什麼也沒有了，人變得很小。我的作品中有人，但人只是很微小的痕跡。人類需要知道我們有我們的局限，這樣才會有所謹慎。我相信人類的強大，但人要保有敬畏之心，作為一點平衡。」
藝術家要有「根」
張健君1955年生於上海，1978年畢業於上海戲劇學院美術系。在他的學生時代，上海是非常西方化的城市，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對傳統文化關注甚少。直至1979年，他到訪敦煌、永樂宮、龍門石窟等地，一下子被遠古的東方美感與思維方式「擊中」。「那是平靜而衝擊人的，我以前從未有過的經驗，我大受震撼。回到上海，我開始讀老子、莊子，把那些理念、自然物質放到我的畫布之上，用它自身的能量表達。」張健君笑言自己在學校因畫畫用色大膽鮮艷而曾被稱作「野獸張」，但一年多後，他的用色從絢麗轉向黑白的「原初狀態」，這一取向也延續到今日的「⼈跡」展覽中。
「藝術是開創性往前走的，但背後有『根』，藝術家若沒有自己的『根』，就會飄來飄去。」張健君覺得自己較早從傳統中找到靈感和獨特的創作視角是非常幸運的，但對待傳統一定不能照搬，作品必須是經過消化之後的創作，創作道路才會越走越寬闊。「就像我朋友所說的『面向未來的回歸』，對傳統要以開創的方式，不要忘記傳統也一直在變，今日的傳統，其實也是當年的新潮。」
展覽：張健君英國回歸巡展「人跡」
日期：即日起至11月14日
地點：鰂魚涌英皇道728號 K11 ATELIER King's Road 2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