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探路者】東北女漢子和她的鄉村庭院

● 「她的院」經營者白公子
● 「她的院」經營者白公子

● 呂家村支部書記呂義青
● 呂家村支部書記呂義青

● 呂家石頭村昔日的羊圈改造成學生研學基地。
● 呂家石頭村昔日的羊圈改造成學生研學基地。

● 石家莊市井陘縣呂家石頭村。
● 石家莊市井陘縣呂家石頭村。

  東北女漢子、城市白領白公子對鄉村有一種情意結。2015年秋,她自駕遊京津冀時,誤入秦皇島昌黎縣一片葡萄園,意外地喜歡上葡萄溝一間廢棄的民居。白公子心血來潮,當即與房東王哥簽定了15年租賃合同。她拿出10年積蓄,把一個60平米的舊房、7平米的豬圈和360平米的小院,改造成一間鄉村別墅。

  然而次年春,卻被通知「房子蓋大了,超出舊房面積7平米,超出部分要砸掉。」超出的7平米就是豬圈改造成衞生間那部分。

  首次投資 初期便翻船

  當初王哥向她保證,宅基地是自己的,「想怎麼蓋就怎麼蓋」,但王哥面對執法人員卻支支吾吾。她找到村裏想讓村幹部求個情,但村幹部在鄉幹部面前吃了閉門羹。一怒之下白公子掄起錘頭將新房砸去了一個方角。以為去了這一角就沒事了,沒想到院裏剛開挖的游泳池也要「限期復原」。

  初次嘗試在農村投資的白公子翻船了,她把這個缺角的民居轉手。但「人離開了葡萄溝,心還和鄉村連着。」

  一心想着在農村投資的白公子之後找到了井陘縣呂家石頭村。呂家,是晉商東出中原的重要驛站。這個頭頂「中國傳統村落」、「中國歷史文化名村」雙桂的石頭部落,除呂氏豪宅作為紅色紀念地葆有輝煌的建築輪廓外,整個村落是一派衰敗景象。陸續遷出的石頭人家,卻為民宿投資者騰出想像空間。

  第二次投資也碰壁

  「這個村非常特別,戶連戶、院套院,你家院子就是她家的屋頂」,「從三滴水院進去,經過觀山院,登上日月樓院,陶醉於這個古人砌成的石頭家園」。「漫山遍野楓葉令人陶醉」、「漂泊的靈魂像找到了歸宿」、「想在地主家的老宅子裏住下來,扶裏日月樓的欄杆看星星」的她看中了旁邊的三處院,找到村支部書記呂義青,也談到葡萄溝初次投資的顧慮。最後雙方簽訂了25年的租賃合同。

  然而沒想到,房子裝修的時候問題出現了。內室裝修到一半,呂義青突然喊停,讓她把彩泥剝下來,露出石頭臉。呂義青聽從專家的意見,在保護古村落行動中堅守「抱定石頭不放」的信念,「外牆內壁不能動,窗戶大小不能改」,守護古宅的同時也打擊了投資者的熱情和對古村落改造的想像力。白公子不忿,「我是做民宿,不是做石頭博物館。」

  工程停下來了,腳手架被撂了半年,任憑風吹雨淋。呂義青急了,請來河北鄉村規劃院的專家想給白公子施壓,但起初讓呂義青「抱裏石頭不放」的專家,這時候卻給出了一個折中方案:「石頭不必露臉」,「彩泥換成素灰,慢慢露出歲月的痕跡」。

  花百萬改造三舊宅

  最後,白公子花100萬元(人民幣,下同)改造了三套舊宅,起名「她的院」。每套租金1,380元的宅院,老闆可以獨享,也可以供企業團建聚會。「就和回家一樣,朋友需要大米,我剛好有,可以拿去煮粥;朋友想喝咖啡,我剛好在做,可以一起品味。」性格豪放的白公子結交了許多朋友,生意如火如荼。

  「她的院」曾經是呂家的旺地,這裏時時勾起「端着海碗侃大山」的記憶。然而白公子不接待陌生人,常常閉門謝客,呂義青對此不能接受。他把「她的院」當作景觀,「要天天開門供人參觀。」白公子息事寧人,只好給村委會留下一把鑰匙。

  呂義青又要她取消訂單接待貴賓,白公子不幹了。「憑什麼呀?不講誠信,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給你錢行不行?」呂義青的口吻像是命令。「下不為例!」白公子讓步了,然而,「我騰出了房,他卻再也沒提錢的事。」

  呂義青把「她的院」當自家的院平趟。記者在採訪時,他隔裏門喊話:「下周五留一套院兒」。白公子:「晚了!」。呂義青納悶:「這麼火?」。白公子笑着端上一杯茶:「單靠你的訂單,不喝西北風?」

  和呂義青之間幾番較量碰撞之後,白公子這個火辣的東北女漢子,慢慢融入了河北鄉村;呂義青也慢慢被外來思想融化。

  她向呂義青透露了她心中的石頭部落藍圖,「核心建築包括與父山呼應的鄉村圖書館,作為地標建築至少要建兩層或三層,屋頂砌成一個石頭『宇宙碗』」「呂家世世代代就是靠積雨水生活和灌溉,希望這碗攝入宇宙能量的聖水,滋潤一方生民的心田,喚醒沉睡多年的石頭部落。」

  「呂家本身就是一個石頭文化部落,樸實、安靜、生態、環保是主格調。」她說,讓有錢人和有閒人都能享受鄉村的靜謐生活,這是石頭村復活的不二法門。●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顧大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