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文人雅士愛蓮花 託物言志喻清高
夏天盛開得最美麗的花，要算荷花和睡蓮。它們素有「碧波仙子」之稱，都是生長在水面，但兩者是不同的，只是很多人懶得去分，既說是荷花，也說是睡蓮，反正都這般美麗。有人就簡單而直接說：「有藕是荷花，沒有藕的是睡蓮。」
荷花又稱蓮花，葉片挺出水面生長，上有明顯的V形缺口。荷花的花往往高挺出水面，有時能高出水面1米多，古人多以「亭亭玉立」來形容荷花的外觀。而睡蓮的葉片一般是浮在水面的，有些蓮葉大得像個盤子，上可載人呢。睡蓮開時外形和荷花相似，很漂亮，大多浮在水面上，稍高一點的也是貼浮水面。
很多文人雅士都很喜歡荷花，周敦頤所作的《愛蓮說》，已是千古名篇。它文中的句子更是經常被引用，託物以言志，比喻品格清高的人。自古以來也是有很多詩人喜歡歌頌、描寫荷花，其中宋朝人楊萬里所寫的詠荷詩《小池》，更是名作。原文是：
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小泉無聲流淌，好像有點珍惜自我身價。樹蔭倒映照在泉水面，有如人一樣喜歡晴天和風的輕柔。嬌嫩的小荷葉剛從水面露出尖尖的角，早有一隻懂得賞識它的小蜻蜓，輕立在它的上頭。全詩寫出小巧精緻、玲瓏剔透的情境。小荷初露、小泉無聲、蜻蜓款款，就構成一幅樸素而有生命力的畫面。
《小池》是描寫初夏的名作，而到了盛夏，則是他另一首著名作品《曉出淨慈寺送林子方》應景了。原文是：
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西湖在六月時的風光景色，真的和其他時節的不一樣。那密密層層的荷葉鋪展開去，與藍天相連接，形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青翠碧綠。那亭亭玉立的荷花綻蕾盛開，在陽光輝映下，顯得格外的鮮艷嬌紅。荷葉襯托着紅紅潤潤的荷花，是那樣嬌美可愛，也標誌出西湖的美景。
若說第一首詩描寫的是近鏡的景物，那麼第二首詩描寫的就是遠鏡的了。蓮葉無邊無際彷彿與天宇相接，氣象宏大。在驕陽的映照下，蓮葉和荷花由詩人用「碧」、「紅」，來突出了視覺上的強烈衝擊力，更顯得格外艷麗。
這兩首寫荷的作品，都是絕詩，而另有一首詞，也是寫荷的，更堪稱妙品，也是大家喜愛的《昭君怨·詠荷上雨》。原文是：
午夢扁舟花底，香滿兩湖煙水。急雨打篷聲，夢初驚。
卻是池荷跳雨，散了真珠還聚。聚作水銀窩，瀉清波。
《昭君怨》是詞牌，別名叫《燕西園》，是分成上下兩片，四十字的小令。《詠荷上雨》則是它的副題，讓人清楚地知道要詠寫的是荷花上的雨點。他那麼喜愛荷花，就算夏日午睡，也夢見泛舟西湖荷花間。但見滿湖煙水迷茫、荷花氤氳清香撲鼻。突然，陣雨敲擊船篷，發出「撲」、「撲」的聲音，把作者從西湖賞荷的夢境中驚醒。
急雨擊打池中荷葉，把他驚醒。夢醒後觀庭院內的荷池，原來是真的下雨了！而這些雨珠，是打在家中庭院池塘的荷葉上。急雨敲打着荷葉，雨珠跳上跳下，晶瑩的雨點忽聚忽散。散了時如斷線的珍珠，四處迸射，使人眼花繚亂。當雨珠聚在葉心，就像一窩泛波的水銀，亮晶晶的。
作者寫景寫情都有一手，他說夢到突然一陣急雨打在船篷上，證明他的心神就停留在那片荷池之上。他說「池荷跳雨」，用的「跳」字，真的太生動。雨點會蹦蹦跳跳，充滿動感和生命力。
那些會跳的雨，竟然會散、會聚的。凝聚成珠時又泛起晶瑩光芒，耀目生輝，跟着又會瀉流下去。作者就先後用了「跳」、「散」、「聚」、「瀉」四個動詞，把荷葉上的水珠寫得無比生動。
與這首詞有異曲同工之妙的作品，要算蘇東坡那句：「白雨跳珠亂入船，望湖樓下水如天」，就用了「白」這個顏色詞去形容雨，已非常特別，他也用「跳」這個動詞，大抵英雄所見略同。
楊萬里乃南宋理學大師，亦是一位名臣。他跟陸游、范成大、尤袤並稱「南宋中興四大詩人」。他的《誠齋樂府》也自成一格，被後人尊稱為詩體中的「誠齋體」，對後世有甚大影響。\
■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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