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密畤遺址重見天日 （下）】首次出土西漢袋裝糧食 揭秦兵馬俑「生產線」
「秦咸陽城遺址北區布局漸露真容，西安首次出土西漢袋裝糧食……」近兩年以來，陝西省考古研究院在秦漢代考古發掘中獲得多項重大發現，發現並確認《史記》中秦宣公祭祀青帝的密畤遺址，讓大家一窺2,600年前國家祭天典禮的盛大。同時更是首次出土色澤良好的西漢袋裝糧食，發掘並基本釐清了秦咸陽城遺址北區布局，讓今人一睹秦始皇為帝都咸陽勾畫出的「法天」遠景風采。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陽波
「圓柱形的編織物口袋內，裝有大麻、黍、粟三種糧食，雖歷經兩千多年，外殼保存依然良好，非常罕見。」今年5月，陝西省考古研究院在西安南郊距離漢宣帝杜陵北界僅1.5公里的區域，發現一座西漢中晚期墓葬。雖然墓葬已經嚴重被盜，但考古工作者還是從中發掘出大批精美文物。特別是在該墓葬耳室中部，首次發現並排堆放的束口圓柱狀糧食口袋。陝西省考古研究院該墓葬發掘負責人胡春勃表示，從西漢至今兩千多年，能夠保存較多種類的有機物，這在歷年關中地區的考古發現中較為少見。而以往發現的漢代墓葬中糧食的儲藏器皿多為陶倉類，該墓葬的糧食則是盛裝在紅色束口布袋中。
與漢宣帝杜陵為鄰
據了解，此次發掘的西漢墓葬形制為帶長斜坡墓道的磚室墓，南向，平面呈甲字形，全墓由墓道、耳室、墓室組成。墓道長16.8米，墓室寬4.1米，長5.3米，深9.2米，墓室為目前該發掘區域漢代墓葬中面積最大的。該墓墓室頂部早年已經坍塌，因而底部東、西、北三壁僅殘存木槨遺蹟，樹種初步鑒定是柏木。墓室曾經被盜，盜洞填土中清理出牙質筒形飾、玉眼障、玉豬握等器物。
「自2020年8月起發掘至今，根據前期勘探及後續發掘情況推斷，該區域有古代墓葬超千餘座，墓葬所在區域地形高亢，是古人理想的墓地。」 據胡春勃介紹，該墓葬南部為漢宣帝杜陵，結合史料記載及已發掘資料初步推測，該區域的漢代墓葬應當與西漢時期杜陵有密切關係，墓主人很有可能是生前居住在杜陵邑內的貴族或官吏。「以往周邊就曾發現過漢、唐時期的墓葬，西安交通大學西漢壁畫墓、理工大學漢代壁畫墓都位於該墓葬西北方向。」
兩耳室逃過盜擾
在此次發掘中，讓考古工作者驚喜的是，由於該墓兩耳室位於墓道北端東西兩壁，均為磚構，僥倖逃過了歷次的盜擾，保存完好。經過對東側耳室的初步發掘，考古工作者發現，該耳室寬1.1米，進深3.5米，拱高1.2米，拱頂使用楔形磚。整個內部的遺物，則根據保存形態分為內、中、外三個部分。
其中，耳室最內側為陶製和原始瓷的罐類器皿，部分器皿口尚存編織物蓋子，其中彩繪陶器頸部可見朱書的紀年文字，器物上方整體覆蓋保存較好的葦席。耳室中部並排堆放束口的圓柱狀糧食口袋，目前提取的樣品經專家鑒定有大麻、黍、粟三種，口袋上部放置草蓆包裹，其外部紅色帶狀織物綑紮呈「丰」字形。耳室最外側為多排敞口的圓形口袋，袋口翻摺，內側可見一些褐色殘留物，性質有待進一步的檢測分析。
「根據現場情況推斷，整個耳室地面應該先鋪設一層草蓆，所有器物均置於其上。」胡春勃告訴記者，糧食主要裝在東耳室中部圓柱狀紅色束口口袋裏，耳室最外側袋口翻摺的圓形口袋裏裝的不一定是糧食。「這些遺存非常脆弱，發現的糧食和編織物可能都處於只剩下外殼、內部已經粉化了的狀態，考古人員會盡最大努力保存下這些埋在地下兩千年的東西。」
據悉，針對西側尚未開啟的耳室，陝西省考古研究院計劃採取環境監測、現場文物保護和三維數據採集並行的技術手段，多角度、全方位地對文物信息進行提取。
秦兵馬俑非「批量組裝」
早期學術界曾推測秦兵馬俑採用了模塊化的生產方式，大量的手臂、腿、頭和其他部位進行批量生產，然後各組件以不同的方式進行組裝，經處理後形成如今所見的形態。然而，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與英國倫敦大學學院研究團隊最新研究成果證明，兵馬俑並非是流水線「批量組裝」而成，而是由不同的作坊獨立製作完整的陶俑。
秦始皇陵兵馬俑被譽為「世界第八奇跡」，目前已發掘的三個兵馬俑坑成品字形排列，坑內放置與真人真馬一般大小的陶俑、陶馬7,000餘件。然而，對於陶俑陶馬的製作工藝，長期以來學術界持有不同的看法，其中大部分人比較認同「批量組裝」說。
為深入研究秦兵馬俑的生產模式，日前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與英國倫敦大學學院合作，採用便攜X射線熒光光譜的分析方法，對秦俑一號坑內保存的文物藏品開展原位無損檢測，獲取其地球化學數據並進行統計分析，從而揭示兵馬俑背後的信息。
據介紹，此次研究的對象主要為秦俑一號坑後修復區內的28件文物，其中多件帶有「咸陽」及「宮」字樣陶文。研究發現，同一陶俑身體各部位的成分相近，而不同陶俑同一身體部位的成分具有明顯差異，這說明陶俑並非模塊化生產，很可能由不同作坊獨立完整製作。
專家表示，從研究結果看，秦兵馬俑的生產採用了「多渠道供應」模式，由多個作坊生產相同的產品。「宮」作坊的工匠是「中央專家」，他們擁有自己的戳印，可能負責質量要求較高的產品，是秦俑製作工程中官方「內部供應鏈」的一部分。「咸陽」與其他作坊的工匠則提供了更多的補充產品，他們大多在陶俑上刻畫自己的標誌。這種多樣化的多渠道供應鏈管理，很可能是一種「規模經濟」，以便於在相對較短的時間內完成這項前所未有的工程，減少因技術困難或停工帶來的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