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爾回歸香港系列（三）】藝術市場報告出爐 數字解讀2020大局之變
每年瑞銀集團與Art Basel聯合出版的《巴塞爾藝術展與瑞銀集團環球藝術市場報告》（下稱《報告》）一向是被圈內人士稱為「業界風向標」的數據參考，該報告由文化經濟學家、Arts Economics創始人Clare McAndrew撰寫，透過採訪調查、數據統計去揭示上一年度全球藝術市場重點趨勢。
日前第五份《報告》發布，全面宏觀分析2020年環球藝術市場，剖析新冠疫情下藝術市場的格局轉變，其中提及美國繼續保持全球最大市場的地位，大中華地區與英國並列第二的全球銷售格局。以及儘管銷售整體放緩，但網上銷售額錄得124億美元的歷史新高，相比2019年增長一倍，亦是藝術市場網上銷售份額首次超越一般零售市場。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線上銷售份額首超零售
根據報告中的數字顯示，2020年藝術市場線上業務的份額首次超過了藝廊實體銷售額，遠高於2019年的9%。不過，McAndrew對此的解釋是，為藝術市場注入資金動力的是一批非常富有的頂級收藏家，「一部分人在2020年仍然賺了很多錢，這些富翁攢了一大筆財富，卻沒有機會花在旅行或大型體驗上，我認為這筆資金拯救了藝術市場。」據統計，雖然2020年一年之內線上銷售額達124億美元，同比翻一番，但回看疫情之前的藝術品線上銷售，卻是用了六年的時間才達到翻一番的增長，顯示出「在疫情爆發之前，藝術市場的線上銷售管道發展是很緩慢的」。
網絡銷售難見「新藏家」
此前一直在北京經營「方圓」畫廊，疫情之後關閉畫廊轉身成為藝術品經紀人的趙量受訪時指出，整體而言，藝術市場建立在人際關係的基礎上，人們更多不僅希望在購買前親眼看到藝術品本身，更會借由和藝術家的面對面接觸來了解其創作體系、路向，來判斷其藝術水準與投資價值，尤其是在面對高價畫作時，因此他認為，「看一眼才能放心花錢」是導致藝術市場在適應數位革命方面進展緩慢的直接原因，「其實對於小畫廊來說線上銷售更容易一些，因為畢竟單件作品售價不會太高，但是藍籌畫廊的線上銷售渠道就不是很樂觀了，今年巴塞爾雖然是線下銷售，但也能看出來，大家帶來的高單價作品並不是很多，因為畢竟很多人不到場，大家還是會有所擔心。」趙量的分析在《報告》的數據中也得到驗證，數據顯示，藝術品網上銷售業務的增長，以藝術經銷商分類來看，是各不相同，譬如以往年營業額超過1,000萬美元的經銷商，其線上銷售在總銷售額中所佔比的例最少，只有9%。
統計顯示藝術品經紀人線上銷售成績亦有一定成長：從2019年的13%增長至2020年的39%，但大部分線上銷售仍指向「現有藏家」，在吸引「新藏家」上仍有局限；同時部分拍賣行在2020年第一次採用線上拍賣的形式，但大多數通過全線上拍賣售出的是百萬級別以下的藝術品，在超百萬級別的藝術品銷售額中，僅有6%是通過全線上拍賣成交。
McAndrew表示，在數位化的未來，網上銷售的一個潛在劣勢是賣家「不會更新客戶群」。作為藝術品經紀人，趙量也分享自己的體驗，以往藝術經銷商是通過參加全球不同的藝術展會來吸納新客戶，疫情以來轉為線上銷售，就很少能見到「新藏家」，「他們需要介紹、帶領、引導，還有對經紀人、畫廊的了解與信賴，這是要通過相處才能得來的。市場也需要教育、培養。」他指出，即使有些時候拍賣公司的銷售會代理客戶出價競標，客戶本人並不到場，但是客戶早以各種方式私下看過作品，且對於作品資料有着十分清晰的掌握，「以前總說『買的不如賣的精』，花大錢的時候是反過來的，很多買家的專業知識和素養比拍賣公司的銷售還豐富。如果有選擇的話，大多數高淨值藏家都會在看完展覽或藝博會現場後再購買藝術品。」他指出，現時「流行」的網上展廳只是目前一個實體展覽的替代性方案，而非長久之計，對多元銷售渠道並不看好，「在藝術品市場，買賣的前提就是雙方信任，看見、交談、相處，永遠是連接買賣雙方的唯一的橋樑。」
千禧一代仍是主力
今年的《報告》顯示，千禧一代的高淨值藏家在2020年仍是年度消費最高群體，數據顯示30%的藏家購買力超過了100萬，而在抽樣調查的2,569位藏家中，81%的人選擇從畫廊購買，54%的藏家選擇拍賣行，最受藏家歡迎的購買途徑是通過藝術品經紀人。
全球經濟的疲軟直接導致了藝術行業僱員的減少，統計顯示出畫廊和藝術品經紀業務機構的僱員與2019年相比有5%的減少，拍賣行業的裁員比例為2%，其中包括世界級的頂尖拍賣行。正如McAndrew所說：「藝術市場在應對2020年的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的現實時，處於一個特殊的地位。銷售額不可避免地下跌，但危機也為變革和架構重組提供了動力，其中最根本的轉型是至今仍落後於其他行業的數字策略和線上銷售。」在她看來，疫情最令人擔憂的影響之一是對藝術品行業就業的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