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探路】昔日煤老闆 今朝養豬人
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顧大鵬
在農業生產產業化發展已成為大家共識的今天，小農經濟、作坊式的經營還有出路嗎？河北養豬人賈聯合給了我們答案。
1984年，狼牙山後生賈聯合跟着同鄉闖北京。第一份工作是給鐵路工地挑水劈柴燒火，每天工錢0.12元(人民幣，下同)。現在說起來，他還埋怨：「年齡雖然只有15歲，但力氣不輸成年人，工錢卻只有成人的十分之一。」他與同鄉密謀領到工錢就跳槽，不料工地塌方，同鄉送命。老闆說工程賠了錢，賈聯合白做了半年。他從北京轉到天津，在建築工地搬磚，每天工錢2.5元，半年下來拿到450元。
舊日曾風光 一朝回原形
第二年，賈聯合折回北京收破爛，積攢了5萬元，一心想做點大事。無巧不成書，同鄉郭老闆有一家石材場要轉手。「石材場在周口店，一個叫小龍的北京老闆天天往這邊倒礦渣，堵死了出路。」逼得郭老闆活不下去。臘月二十九，賈聯合摸到小龍家的門，小龍見來者不善，趕緊讓座。商談之後，小龍答應今後和平相處。石材場業務在賈聯合的經營下蒸蒸日上，還包攬了易縣、滿城、定興等北京周邊多個縣的石材業務。
順風順水的他接下來又接手了一家煤礦，日進斗金；娶了妻子，生了一兒三女，人財兩旺。勢運的逆轉，肇事於一次礦難，這場礦難「一死三傷兩殘廢」。執法部門用12噸炸藥夷平了他的煤礦。他打發妻子兒女回老家暫避風頭，自己蟄居北京城，伺機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難 甘為「豬公公」
妻子帶着四個孩子回四川婆家養豬。「北漂30年，錢賺得不多，朋友交了不少。」賈聯合說，「狼牙山豬肉好吃，每年要送出幾十頭」。起初，妻子養的十幾頭黑豬，當禮物送朋友，一年能省十幾萬公關費。
「北京申奧成功後，周邊環境整治天天加碼。」2017年，賈聯合斷了東山再起的念頭，捲鋪蓋回家，一時無事可做，屈身做了「豬公公」。然而時間不長，他就愛上了養豬這一行，把禮品豬做成一份家業。
起初，豬舍沒有圍欄，黑豬滿山跑，孩子們就滿山追。台階下200米長的圍山轉，成了黑豬的賽跑場；台上的穀子地，變成了孩子們的觀禮台。「黑豬仔，體形美，愛運動，肉質細膩，是野豬雜交品種。」賈聯合說，一頭剛剛滿月的豬仔，均價1,500元左右，比市場的高出兩成。
豬隻價錢 看比賽成績
為了養出好豬，賈聯合由飼料到放養環境都考慮周全。「一顆霉粒能壞一碗糧食。」他嫌從地裏收回來的玉米不乾淨，專門收購精玉米配製飼料，每公斤比普通玉米要高出0.24元。
「小孩要抱着，小豬要跑着。」他說，「讓豬吃好喝好還不夠，還要讓豬仔跑起來。小豬不懂事的時候，大人要帶着跑，一邊跑一邊喊口令。」小豬習慣之後，只要他一吹口哨，就抖起精神開始奔跑。黑豬的跑道南北長有200米，豬隊友每天至少跑10個來回。一頭剛滿月的黑豬仔，經過跨年飼養直到出欄，至少要奔跑近5,000公里。
北京朋友覺得好玩，進村選豬每每要看一場黑豬賽跑。他們買豬不論重量，而是按比賽成績出價。比賽前三名的黑豬，價格比最後一名的高出一倍多，頭牌豬競價到一萬八千元。
2019年到2020年，豬肉價格節節攀升，每公斤接近80元。不過賈聯合的黑豬專供朋友圈，每公斤比市場要低2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