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藝傳承人陳秀萍展傳統民俗風采 避邪驅瘟清香溢 端午荷包創意紛
「輕汗微微透碧紈，明朝端午浴芳蘭。彩線輕纏紅玉臂，小符斜掛綠雲鬟。」五月初五端午節，吃粽子、掛荷包、踏青採露、賞龍船競逐，意在祈福納祥、壓邪攘災。「尤其是端午荷包，不但有避邪驅瘟之意，歷經千年傳承，在輕剪細裁間傳遞的更是中華文化最深厚的祝願和美好寓意。」黑龍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手工布藝項目代表性傳承人陳秀萍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自春節過後，至今已趕製出近百種款式的荷包、掛件，盼在端午吉日為人們送上美好的祝福！
●香港文匯報記者 吳千 哈爾濱報道
從小偎依在奶奶和媽媽身旁津津有味地幫忙穿針引線、學打蒜布疙瘩（盤扣）的陳秀萍對布藝的喜愛與日俱增，尤其對沁香的荷包愛不釋手。
「小時候過端午節，媽媽會用花布繡一隻元寶荷包，塞進香草和艾葉，掛在我胸前，再把紙疊的葫蘆和拿着掃帚的小紙人拴在一起，掛在窗戶上，等節後下第一場雨時將它們一起拋出窗外，祈願我一年健康順遂。」每每回憶這個情節，陳秀萍仍能感受到媽媽滿滿的深情和愛。如今，製作端午荷包也成了陳秀萍一年中最甜蜜和幸福的事。
樣式各異傳承美好寓意
「民間傳統手工布藝都講究『圖必有意，意必吉祥』，圍繞娃娃健壯、老人長壽、幸福安康、吉祥納福等文化含義，傳承下來很多寓意美好的布藝圖案。」陳秀萍從床下拖出大大小小分門別類存放荷包的箱子，把樣式各異的成品一件件取出來掛到牆上。
在三角粽子形、圓滾滾的葫蘆形、飽滿的元寶形、彩布拼接的繡球形、邊角墜着多條彩穗的桃形等傳統荷包造型之外，還有多片立體拼接的彩蝶、威武霸氣的小老虎、三面色彩各異的玲瓏魚、紅彤彤頂着綠蒂寓意「事事如意」的大柿子、裝飾各色珠粒亮片寓意「貌（帽）美如花」的方形小帽和寓意「步步高升」的尖頭翹靴子，還有對應牛年生肖特別設計的「牛氣沖天」牛頭大荷包、牧童牧牛的立體掛件、身披祥雲彩布的吉祥牛、卡通形態的萌萌牛……花布色彩各異，樣式琳琅滿目，擠滿一牆的荷包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半立體掛件烘托節日喜慶
「比之荷包，更大一些的半立體掛件更能烘托節日喜慶的氛圍。」陳秀萍拿出《荷花鯉魚》掛件向香港文匯報記者展示：八條紅身綠尾的鯉魚姿態優美地擁成一圈，頭間簇着一團綠葉粉荷，每兩尾間點綴着層層花瓣疊加的黃蕊荷花。近看繡工精巧、工藝繁雜，遠觀意趣繽紛，令人心生愉悅。「這樣的半立體掛件能做寓意更為豐富的節慶作品，規模比荷包更大出許多，在屋內陳設效果尤佳。」
「想要保持作品久掛不塌的形態，要將布料用漿糊一層一層粘起來，像做千層底一樣，等布乾透就像紙板一樣硬挺。」陳秀萍為香港文匯報記者講解，根據製作需要，要打雙層、四層等不同厚度，裁出圖案將兩片縫合，薄薄的填充一點棉花和香料，再將數個相同的圖案拼湊起來繡在一起，背面襯上底布，無論掛多久、怎麼擺弄都不會變形。「為了迎合節慶，有時也會把幾片圖案立起來拼成花燈樣式，掛在燈下，轉動起來非常漂亮。」
「佩戴端午荷包是為了避邪驅瘟，由此我也想拓展布藝製品在其他方面的用途。」陳秀萍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她正和中醫藥大學的專家接洽，打算分別配比出具有助眠、預防感冒、殺菌驅蟲、緩解疲勞等功效的中藥方，將中草藥填充到荷包、掛件、立體擺件、居家布藝之中，在隨身佩戴或居家陳設的同時，讓傳統手工布藝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立體布藝受歡迎 平面圖紙難設計
陳秀萍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近些年大家越來越喜愛十二生肖的立體動物造型，為了滿足市場需要，常常要為一種動物設計三個到五個不同大小和形態，設計圖紙是最難的一關。但因為熱愛，雖難在其中，但陳秀萍也樂在其中。
七天不出門做一個新樣子
「要先確定動物的形象，將立體轉化為平面，把各個部位逐一畫下來，進行初步修改後謄抄到硬紙板上，再裁出布料。」陳秀萍說，到這一步才只開了個頭，等到把裁剪好的布料拼縫起來，再填充上棉花，才能看出合不合適。有的大小比例不對、有的姿態角度不好，只要有一塊不對，整個形態就錯了。
陳秀萍仍記得曾做過一匹長約一尺能獨自站立的小馬，根據設計圖紙裁了50多片布，在布片拼起來的過程中把自己都搞蒙了，「連着七天不出門，睡起覺來就坐在布片中間一點點捋，塞完棉花發現樣子『跑了』，就重新改圖紙、裁布料，屋裏狼狽得跟打了仗似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陳秀萍感慨道，做一個新樣子，改上七八遍是家常便飯，有時候要改十幾遍才能最終定型。將每個部分組裝好之後，身上要貼繡上葫蘆、蝴蝶等有吉祥寓意的拼布圖案和裝飾亮片，還要在面部繡上表情紋樣、釘上眼睛、縫好嘴巴，拼接好尾巴、耳朵、鬍鬚等，經過二十幾道工序後，形態各異又栩栩如生的立體動物便油然而生。
打動新西蘭小朋友
縫貼布藝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的周朝，《周禮》中就有「刻繪為雉翟」的記述，意為剪貼雉鳥於皇后的衣服上。幾千年的傳承令傳統手工布藝蘊含着十分豐富和璀璨的文化。「讓我覺得特別開心的是，外國人也特別喜歡我們的手工布藝！」2017年，受新西蘭中國文化中心的邀請，陳秀萍攜着兩大行李箱的彩色布料和各種五顏六色的配飾在新西蘭的幼兒園、中小學和文化集市上參加為期一個月的「歡樂春節」系列展示與交流活動。
「攤位剛擺好就圍上來一大群人，圍着荷包、掛件、立體布藝擺件、傳統包袋等等裏三層外三層，有人買了幾樣也仍舊站在那看。」陳秀萍笑道，無論大人還是孩子，眼睛都好像長在上面了，不錯眼地盯着，還有不少人表示想要跟我學習製作過程，讓我覺得開心又感動。
在新西蘭的海邊，陳秀萍就地取材撿了很多貝殼，等到在幼兒園展示時，她把兩片貝殼合起來，用小花布將貝殼包住縫合，再剪兩塊布拼接出魚嘴和魚尾巴，用亮片和珠子當眼睛，拴上流蘇和掛繩，三兩下就做好一個「貝殼荷包」。「給孩子們開心得嗷嗷直叫，捧着寶貝似的滿屋子跑，幼兒園老師都紛紛伸出大拇指，對我們的民間藝術讚歎不已。」
老年大學學完一期還想報名
年近60歲的陳秀萍至今堅持傳統布藝製作已逾二十年，如今，她的這門手藝更是在老年大學找到了施展的舞台。「手工布藝做起來很安靜，每種樣式又都有美好的寓意，很多人學完一期還想報名下一期，還有人回家把這門技藝教給自己的孫子孫女。」陳秀萍說，希望能讓更多的人認識和了解這門技藝，把寄託了美好祝願的傳統布藝繼續傳承和發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