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芭搬演巴蘭欽名作 一齣《珠寶》 呈現三色美點
香港芭蕾舞團(港芭)即將搬演芭蕾大師巴蘭欽(George Balanchine)的名作《珠寶》(Jewels )。《珠寶》首演於1967年,被認為是巴蘭欽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三段風格不同、風情迥異的芭蕾,如同讓觀眾逐次品嚐三色美點,層層滋味交疊跳躍,不在舌尖,卻在心頭。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香港芭蕾舞團提供
為什麼舞者們喜愛跳《珠寶》?
當年,巴蘭欽偶然到訪紐約第五大道的法國珠寶世家梵克雅寶,由其寶石獲得靈感,遂編作舞作《珠寶》。《珠寶》沒有情節編排,並不訴說寶石故事,而是由不同寶石的色彩入手,展現不同風格情調。第一幕「綠寶石」,選擇了弗瑞(Gabriel Faure)的音樂,音樂縹緲浪漫,舞者舞姿優雅,引人遐思至遠方。整個舞段散發浪漫的法式風情。第二幕「紅寶石」俏皮奔放,選取了史達拉汶斯基(Igor Stravinsky)的《鋼琴與交響樂隊隨想曲》(Capriccio for Piano and Orchestra)作配樂。充滿爵士色彩的音樂,節拍緊湊繁複,推着舞者不停奔跑跳躍,性感、熱烈的舞步散發野性能量。第三幕「鑽石」則回到俄式芭蕾的古典懷抱。隨着柴可夫斯基《D大調第三交響曲》(Symphong No. 3 in D major)的第二至第五樂章,舞者典雅流麗的舞步、精妙的隊形,令人聯想到宮廷芭蕾的氣派雍容,不由內心沉醉。
典型的巴蘭欽style
首演於1967年,多年來《珠寶》風采不減,一直被不同舞團搬演。這次港芭製作《珠寶》,請來巴蘭欽基金的排練導師主持排練,也特別邀來國際芭蕾舞星丹尼爾·卡馬哥(Daniel Camargo),在不同場次中演出「綠寶石」與「鑽石」。
卡馬哥今年3月底來港,完成21天隔離後就投入排練中,這是他第一次與港芭合作,也是他第一次造訪香港。他笑言香港的食物十分合自己胃口,只是還沒有時間嘗試大名鼎鼎的港式奶茶。《珠寶》過後,他還將繼續參演港芭的《羅密歐+朱麗葉》。
出生於巴西的卡馬哥受訓於德國斯圖加特約翰格蘭可學校,畢業後加入斯圖加特芭蕾舞團,2013年成為首席舞蹈員。其後於荷蘭國家芭蕾舞團作客席演出,並於2016年加入該舞團。
2019年,卡馬哥正式成為自由身藝術家,與世界各地不同舞團合作。然而不久後疫情爆發,他的工作也陷入停頓。「突然之間,關口關閉,不能旅行、演出,做了20多年的事情,好像突然要停下,什麼都不能做。」他坦言開始時很難保持自己的狀態,後來逐漸調整心情、坦然面對,更抓緊機會享受寧靜時光。「(疫情)的確大大改變了我的生活節奏,之前多年我一直在工作,現在所有事情都變慢了。最初是隔離在德國,後來關口開放後,我就去了葡萄牙衝浪,哈哈,我很喜歡,這對我來說是全新的體驗。」
這次來到香港與港芭合作,也是全新體驗。隔離期間,港芭為他在房中打造了小小的studio,讓他可保持日常訓練。之後的排練,也讓他與舞團默契漸深,「這是一個年輕舞團,舞者都非常熱情、刻苦,他們充滿能量。」他說。
在《珠寶》中,卡馬哥將演繹「綠寶石」與「鑽石」。「巴蘭欽真的很懂得如何讓舞者不斷挑戰自己,同時又遵循嚴格的規範去展現音樂性,準確的節拍、合適的風格……他的要求非常細緻。跳巴蘭欽的作品,你會感受到他對舞作的嚴格要求,會知道:這就是巴蘭欽的作品,這就是他要的。」在此前,卡馬哥曾詮釋過數個巴蘭欽的作品,例如《Theme and Variations》、《The Four Temperaments》和《Apollo》,《珠寶》又為他帶來新的體驗。「『綠寶石』比較好玩,我的感覺是在尋找一些東西。它的音樂性在最開始的時候,對於舞者來說比較難去把握,但你可以看到他是如何將每個動作與音樂鑲嵌在一起。而「鑽石」又很不同,稍微沉重一些。」
他說自己最喜歡「鑽石」,跳的過程如同不斷去尋找一種平衡。「要去找到正確的音樂性,又要保持風格樣式。有時你追着音樂走,卻可能忘記了保持風格;又或者維持了風格,卻失去了音樂性。」和舞伴一起將所有的要求維持在高水平正是這個作品的挑戰所在。
音樂與舞蹈 水乳交融
巴蘭欽出生音樂世家,對音樂的理解細緻獨到。在他的舞作中,音樂性的細緻展現始終是其標誌性的風格之一。他與音樂家史達拉汶斯基意氣相投,自《Apollo》開始,之後多次合作,惺惺相惜。二人對舞蹈與音樂關係的理解自有一套哲學。史達拉汶斯基認為舞蹈與音樂不應只是「相唱相隨」,而應有某種對抗、角力或纏鬥,才能產生多層次的交融與意味;而巴蘭欽在舞作的編排中也從不把音樂看作是陪襯的配角,有時動作的設計與鋪排甚至是在凸顯音樂的特點。二者這種在觀念上的合拍體現在作品中,便是舞蹈與音樂的相互彰顯,在中觀眾盡可體味這種水乳交融。
港芭這次請來香港鋼琴家張緯晴,現場為舞段彈奏史達拉汶斯基的《鋼琴與交響樂隊隨想曲》。「其實他寫這個樂曲的時候,本來是想由自己演奏來賺錢的。」張緯晴笑說,「雖然這個理由好像很普通,但是音樂背後其實有很多很聰明的idea和非常精心的策劃。聽起來會覺得很好玩,輕鬆,有爵士樂的元素。也很有隨想曲的感覺——大家想起隨想曲都覺得是詼諧的、幽默的感覺。」
她形容樂曲鋪排精妙,融入了很多不同的的元素與風格,甚至也有很多「狂想曲」的元素。在節奏上面的運用也很精巧,「例如你看曲譜,上面很多拍子記號,好像很難去捉摸。但其實很像數學,所有都在count,明白之後其實都很make sense。譜看起來很複雜——實際也很複雜,但是彈起來,是一首很好玩的作品。裏面卻也分開很多的小節拍,對於舞者來說也是,我們彈的每一個拍子他們都在做一些舞步,很精細。」
這是張緯晴第二次與芭蕾舞者合作。「我覺得對我是很有啟發性,因為當中音樂和舞蹈真的是很相關的,很多時候你的一些呼吸啊、節奏啊,都是需要互相去配合。」有了這種經驗,在之後她自己的演奏中,似乎對樂曲也有了新的理解角度。「我會想,如果我是想這段和舞蹈配合,會怎麼彈呢?他們會怎麼跳呢?timing又如何?其實我們看回很多古典音樂,最初都是寫給舞蹈的。」
《珠寶》
日期:5月21日 晚上7時30分
5月22、23日 下午2時30分,晚上7時30分 地點: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