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裏行間】古文新讀法
黃仲鳴
在書店看到一部書：《新古文觀止的故事》。這是什麼書？《古文觀止》也有故事？是作者的故事？還是有關內容的故事？而且還有一個「新」字？《古文觀止》也有「新」和「舊」？
拿起一看，疑問立消。封面有細字解說：「本書以新觀點、新角度，重新精選《古文觀止》與歷代好文，輯成新古文觀止，並以現代小說筆法，重新將原文以白話巧點成故事及點出背後的寓意及精神，打造古今完整的經典學習模式，絕對讓你由文言進階，豐富閱讀想像及語文學習。」
原來如此！
即是，它在原有的《古文觀止》上，汰去一些作者認為沒有「故事」的原文，另選入新的文章。不錯，如選了清朝一系列文字，連林紓和沈復等人都選上了。當然，其中最吸引我的還是以「現代小說筆法」寫的小說。不過——
書中引林紓的《湖之魚》。文中說，林子在湖濱飲茶，將嚼碎的豆脯投於湖中，群魚爭食，但不旋踵就游開去了。林子以為牠們已飽食，然又見牠們在不遠處群聚爭食，這是什麼原因？由是，他想到，群魚非蠢，而是淺嘗即止，因釣魚的人垂釣之時，必先以餌來引誘，魚兒得甜頭後，就游弋他去，不再嘗這些「甜頭」了，慎防吞鈎也。
林子觀察這現象後，由是想到世間拚命爭權奪利之人，若不及時抽身而退，必將如貪食之魚，吞鈎送死不可。
這也是小說？作者將之演繹成小說時，確是下了不少心思，如將湖濱，設置成西湖，文字是頗優美的：
「林先生坐在西湖邊上的茶館喝茶。坐在窗戶旁，看到西湖的春波碧草。四周淡雅、幽靜的氣氛，使所有的嘈雜似乎都沉靜下來了。他聽到南屏晚鐘，觀賞雷峰夕照，望向蘇堤春曉。」
描繪之美，再而寫群魚爭食，後再聯想浮翩。這「聯想」，實無什麼大道理。而開篇雖景色誘人，但無故事在焉，如何可稱得上為「現代小說」？看其文，頂多是一篇散文而已。
遂翻到我最愛的《桃花源記》。這可有故事了。不錯，為加強效果，作者還為漁人起了個名字：黃道真。更將文中一個真人——劉子驥，在聽聞這故事後，竟往尋這美好的世界，尋之不果，抑鬱而卒。
這才是小說。其實，書中的古文，不少是故事極強的，如選自《左傳》的便為數不少，更有《國語》、《戰國策》、《史記》，連《孟子》也選了，選哪篇？讀過《孟子》的，必知是〈齊人乞墦〉也。總括而言，這書可讀；更可提高學子學習古文的興趣，這比一些古文書，純粹語譯的好得多了。它除了原文外，還有作者簡介、評析、註解；當然，戲肉就是小說。推薦者言：「好聽的故事總是讓人動容。」不錯，文言文是年輕人的絆腳石，跨過這石，就從看這部語譯、翻編成小說的書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