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貶值、草間彌生暴漲　當代藝術品正處投資上升期

（香港文匯報記者 小凡）11月29日的保利香港秋拍中國書畫專場上，張大千名作《水月觀音》以2,800萬港元起拍，3,550萬港元落槌，加佣金4,260萬港元成交。低於該作在2017年嘉德北京拍賣成交價的一半。而在早前結束的現當代藝術拍賣專場，草間彌生《南瓜》以1,200萬港元易手，此作2015年在香港蘇富比上拍，最終212萬港幣成交，9年升值5.6倍。

香港藝術家、收藏家趙志軍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專訪時表示，造成名作成交額降低的首要原因是全球經濟形勢，與之相比，當代藝術更易在市場上流通。相比之下，古代和現代大師書畫由於價值過高且不可複製，其市場表現更為敏感和脆弱。

「現當代作品看得見、摸得着、成交率還不錯；近代的難辨別真偽，有些流拍；古代書畫場面不如5年前火爆。」對於剛剛結束的保利香港秋拍，趙志軍總結道。早在拍賣前，他便很關注張大千的《水月觀音》，因其估價遠低於之前藏家的購入價格。

經濟下行影響貴價藝術品

11月18日，嘉德拍賣中名作《塔吉克新娘》同樣出現了成交額較11年前大跳水的現象，趙志軍認為這主要是受到全球經濟形勢不佳的影響。他提到，三年疫情對全球經濟造成了巨大打擊，導致人們的消費觀念和投資方向發生變化。「現在投資方向不明確，投什麼賠什麼，所以很多人選擇觀望。」他說，「再加上局部戰爭等因素的影響，全球經濟形勢更加嚴峻。這種情況下，藝術品的成交額自然會受到影響。」

然而，趙志軍也指出，儘管經濟低迷對藝術品市場造成了一定衝擊，但當代藝術仍然具有一定的流通性和市場價值。「古代藝術的價值太高了，它有不可複製性和唯一性，現在收藏家資金運作是受經濟狀況影響，未必會出手來把它拿下；當代藝術由於它的價格並沒有那麼高，所以比較平穩一些。」

當代藝術無損古書畫地位

今次拍賣默齋所藏古書畫亦是焦點。《山水花鳥冊》濃縮八大山人最經典的畫風元素，且獲權威鑑定，是次難得釋出。傳統「中國書畫專場」陣容同樣不容小覷，由「元代最後的南宋畫家」領軍，亮相的《石勒問道圖》來源有序可考，且出自龐萊臣、葉恭綽等顯赫名家舊藏。

趙志軍明確指出，當代藝術與前輩大師的作品之間並不存在直接的競爭關係。他認為，古代中國書畫代表着歷史的積澱，而當代藝術則最能反映當前社會的現實與心理需求。每一時代的藝術都有其獨特的價值和意義，它們共同構成了藝術史的豐富多樣性。

相比現當代藝術專場4,566萬港元的總成交額，兩個中國書畫專場的總成交額已經破億：「別有天地 ── 曹氏默齋藏中國書畫專場」收穫9,219萬港元，中國書畫專場收穫 3,070萬港元。趙志軍認為，儘管能豪擲千金、刷新高價的藏家減少，但中國書畫仍是秋拍中的重點，是收藏家和藝術愛好者的關注對象。

專家籲年輕藏家勿跟風

對於藏家年輕化趨勢，趙志軍認為這是一種正常現象。他指出，雖然年輕藏家看似缺乏經驗，但他們的背後往往有家族支撐和長輩的積累。這種傳承和鍛煉有助於他們逐漸提高藝術鑑賞力和選擇能力。

然而，他也提醒年輕藏家不要盲目跟風或追求潮流。相反，他們應該深入研究藝術史和各個時期的藝術風格，逐漸培養出自己的藝術品味和收藏方向。

談到在今次拍賣大放異彩的草間彌生，趙志軍持保留態度。他認為草間彌生的作品雖然具有一定的商業價值和市場影響力，但其藝術價值有待研究。「她的作品往往只是重複出現一些簡單的圖案和元素，缺乏深度和內涵。」他說，「隨着時間的推移和新的藝術流派的出現，她的作品很可能會被取代或遺忘。」

「當代藝術不僅具有現實性，還符合當代人的審美需求。」趙志軍說，「隨着時間的推移，當代藝術也會成為歷史，進而轉化為傳統。因此，它的未來價值取決於它在藝術史上是否獨樹一幟，是否具有獨創性和延續性。」他進一步指出，每個朝代的審美觀念都會發生一些變化，藝術風格和表現形式也會隨之演變。藝術家應該堅持自己的創作風格和理念，不斷提高作品的藝術性和獨創性。只有這樣，才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脫穎而出並贏得收藏家的認可和喜愛。

【話你知】大千水月觀音 摹自敦煌榆林窟

張大千於40年代的敦煌之行，是他成為藝術大師的轉捩點。1941年春，張大千率領門人子侄，赴敦煌考察古代石窟壁畫，歷時近三年。他從敦煌藝術中學習，並融入自己的繪畫風格中——線條越趨遒勁、設色富麗、格局更見氣魄。在敦煌期間，張大千對榆林窟的壁畫進行多次考察和臨摹。他三訪榆林，並為29個洞窟制定編號系統。其中，張大千在2號窟流連忘返，對其中的西夏《水月觀音像》讚嘆不已。經過一個月的辛苦工作，一行人在榆林窟共臨摹壁畫10 餘幅，其中就包括這幅水月觀音的臨摹本。自榆林歸來後的秋天，大千就憑藉畫稿與記憶，繪製出《水月觀音》，後由默齋主人珍藏。

四川博物院藏有張大千各類書畫作品共計655件，是中國大陸收藏其作品最多的藝術機構。1955年，張大千的髮妻曾正蓉攜其家人，將其赴中國台灣前留在四川的183件敦煌臨摹壁畫全部捐給了當時的四川省博物館（現四川博物院）。

成都另藏三幅

除被拍賣的《水月觀音》外，四川還保存有另外三幅張大千創作的《水月觀音》圖，其中兩幅《水月觀音》圖藏於川博，一件臨摹自西夏壁畫，一件臨摹自五代，市民及遊客可免費到館欣賞。1945年，張大千重新創作的一幅紙本水月觀音，今藏於四川成都的新都寶光寺。

高曝光助草間彌生作品升值

業內人士認為，草間作品在藝術市場上的強勁走勢，與其近年在全球頻繁舉行的展覽及品牌合作緊密相關。

2022年香港M+博物館舉辦的「草間彌生：一九四五年至今」，收穫了來自本地及全球各地共超過二十八萬訪客人次參觀。

緊接着，2023年1月，時尚品牌LV與草間合作推出聯乘系列。標誌性的「南瓜」、「波點」宣傳品在全球各地湧現，加上年輕藏家的偏愛，使得草間彌生作品迅速成為亞洲藝術市場的「網紅」。

今年春拍，保利香港拍賣帶來的草間畫作《紅南瓜》，最終以遠超估價（650萬港元）範圍的1,800萬港元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