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林語堂筆下戰爭 小人物蛻變重生
1941年，林語堂先生用英文寫作的第二部長篇小說《風聲鶴唳》出版，大家都認為這是《京華煙雲》的續篇，甚至說是文學大師經典重現。
《風聲鶴唳》以抗日戰爭為背景，內容描述了男女主角在民族苦難下的一段蕩氣迴腸的故事。它不但發人深省，也扣讀者心弦，更凝聚了中國人苦難中的堅忍精神。
故事中的主角姚博雅，就是《京華煙雲》中姚思安的孫子，儘管兩書的故事和人物有某些聯繫，但它不是《京華煙雲》的結局和尾聲，而是作者重新建構的一部作品，並且貫注以作者濃厚愛憎的感情色彩。
《風聲鶴唳》的故事背景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江南名城。1937年，「七七事變」後，日軍侵佔北平，姚博雅留居在祖父的遺產「靜宜園」中，但他即將要離開北平去上海前，美麗的崔梅玲闖入他的生命，鋪演一個大時代下的愛情故事。
姚家二少爺博雅風流倜儻，江南名媛梅玲萬種風情。二人一見鍾情，相約同去上海。然而，博雅沒有想到，年僅25歲的梅玲是一個身世坎坷、經歷曲折的女子。她的父親是個作惡多端的軍閥，拋棄了梅玲的母親，所以童年時期的梅玲是生活困苦的。
梅玲17歲時，母親去世，父親也遭人暗殺。梅玲為了生活，曾與人同居，及在天津、上海當舞女，或做富人的外室。表面看來，她放蕩不羈，但背後她曾因父親的關係而被人報復追殺，又被盜名而牽涉入漢奸集團。
在這時候，漢奸集團懷疑梅玲是國民政府的坐探，愛國人士又認為她是漢奸集團的一分子。而梅玲為求自保，就偷走了漢奸集團的一些財物和文件。如此一來，她成了兩方面追捕的對象，讓她天津、上海、北平等幾個城市東躲西藏，受盡磨難險阻。
投身幫助難民 找到人生意義
本來，梅玲所有的慰藉可以寄託在對博雅的摯愛上，然而因博雅的已婚身份，以及接連的誤會，導致兩人的關係瀕臨決裂。梅玲傷心之下，改為投入博雅好友老彭的懷抱。他們輾轉逃難到大後方，一起獻身照顧難民工作，梅玲從中認識到嶄新的人生哲學，對生命也有了全新的體驗。
她由一個只追求個人愛情的人，轉化為把愛心布施給受難者的人。她以巨大的熱情協助老彭去安置難民，甚至老彭離去後，她仍獨自主持難民屋工作，被難民稱為「觀音姐姐」。她雖然經歷了戰爭的磨難，可算鳳凰浴火，改變了人生。
自日本侵華戰爭爆發後，數以百萬計的人生活全然失序。難民像暴風雨中的落葉，從家鄉逃出來，以躲避入侵的日軍，又要謀求生存。梅玲只是其中之一，她也是在戰火紛飛的年代下，經歷了重重考驗，她從一個喪失了自我的寄生者，脫胎換骨成了一個有獨立人格的新女性。
而作為男主角之一的博雅是個紈絝子弟，到處尋花問柳、玩世不恭。幸好他有仗義疏財、見義勇為的一面，他喜愛研究軍事，但憎恨日寇的侵略，完全用純粹人道主義的觀點來看戰爭。他與梅玲相遇，本有逢場作戲之心，但在時代的洗禮下，兩人的感情得以升華，最後，博雅犧牲自己的生命，參與狙殺敵人，捨命成全梅玲與老彭。
林語堂：戰爭如風暴席捲人民
本書也有寫絲綢業界大戶姚家和張家因爭奪名利而互相爭鬥，但這一切在戰爭這個大背景中，都顯得那麼渺小。就如作者所說：「戰爭就像大風暴，掃着千百萬落葉般的男女和小孩，讓他們在某一個安全的角落躺一會兒，直到新的風暴又把他們捲入另一旋風裏。因為暴風不能馬上吹遍每一個角落，通常會有些落葉安定下來，停在太陽照得到的地方，那就是暫時的安息所。」
林語堂可說是有史以來，以中國人直接用英文來寫中國小說的作家中，最成功一位。他著有《吾國吾民》、《生活的藝術》、《京華煙雲》、《朱門》、《蘇東坡傳》等經典名著。《紐約時報》也將《風聲鶴唳》譽為中國版《亂世佳人》(或譯《飄》)。他的作品，「龍飛異域，鳳舞番邦」地雄踞了一個世代。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