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國際戲劇文化高度進發
烏鎮戲劇節 「如磐」再啟新十年
第十一屆烏鎮戲劇節10月17日晚如期開幕，以「如磐」為主題，表達「精神如炬 信念如磐」，迎接第二個十年。隨着烏鎮戲劇節發起人陳向宏、黃磊、賴聲川、孟京輝與中國國家話劇院院長田沁鑫、戲劇大師鈴木忠志、克日什托夫·瓦里科夫斯基敲響開幕大鑼，來自全球11個國家的24部特邀劇目造訪烏鎮，呈現86場演出，其中5部劇目為世界首演。國內外頂尖大師力作，在烏鎮11個劇場內綻放戲劇魅力。第十一屆烏鎮戲劇節更開拓了新單元，推出了新內容，探索了新形式，一場場全新的、多元的戲劇藝術在烏鎮呈現，展開戲劇「新」世界。●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茅建興 烏鎮報道 劇照由主辦方提供
作為國際性的戲劇盛典，烏鎮戲劇節特邀劇目彙集了海內外一眾佳作。帶來了很多世界性潮流性的作品，如反映人生、反映生死的開幕大戲《我們走吧》、來自德意志劇院《卡爾·伯姆》、延續《暗戀桃花源》江濱柳和雲之凡別離四十年的賴聲川的《江/雲·之/間》，以及孟京輝的《等待戈多》，各種不同風格的作品，展示世界各地戲劇人們對生活的理解。
開幕大戲《我們走吧》的波蘭導演克日什托夫稱烏鎮是「最像烏托邦的地方」。他曾多次造訪阿維尼翁戲劇節、愛丁堡戲劇節，他認為，這些世界一流戲劇節的規模更大，比如愛丁堡戲劇節一年上演上千部戲劇，整個城市都在演出，劇場與劇場之間有時相距甚遠。烏鎮則是各處步行可達、一應俱全的小鎮，生活與藝術，閒散與歡樂，嚴肅與激情，總是恰如其分地融合在同一時空。
新舊環節精彩紛呈
本屆戲劇節，有五部世界首演劇目強勢登陸。《依娜娜計劃》通過表演者的語言，跨時空唱響古老的神話詩篇，獻給蘇美爾女神依娜娜；以實驗氣質與創新魄力見長的戲劇導演王翀，在創作方式上大膽嘗試，在觀演方式上突破傳統，帶來了一齣可以躺着看的好戲《躺平2.0》；連續三屆參加烏鎮戲劇節展演的肖競帶來全新作品《奔月》，顛覆了作家魯敏同名原著的敘事方式，將真實的人間百態與古老的神話傳說交織；由中國實力派導演、中國當代劇場藝術的重要實踐者李建軍執導的《三分錢歌劇》，也在烏鎮閃亮登場。由音樂跨界戲劇領域的李魯卡，首次以導演身份帶來改編自尤金·奧尼爾劇作的作品《可以稱之為人的動物》，將文學中「意識流」的創作手法運用於舞台表演之上。
青年競演也一直是烏鎮戲劇節最受矚目的單元之一，今年迎來了18組天馬行空的戲劇創作新人，以「枕頭、陽光、大恐龍」三個元素進行命題創作，角逐今年「小鎮獎」。戲劇空間則不止有朗讀與表演，還打造了更沉浸的戲劇呈現。《哈姆雷特的七七八八九九》在《哈姆雷特七七八八》的基礎上迭代升級，在多重空間裏給觀眾帶來縱穿戲劇史的獨特體驗；《邊城》嘗試復原故事中最主要的渡口場景，最大限度傳遞文字的優美雋永；夜色中，《慾望號街車1933》中的表演者通過音樂與朗讀，帶領觀眾重溫劇中每個人物的命運。
本屆烏鎮戲劇節還推出全新單元——戲夢糧倉，在烏鎮北柵藝術園區的糧倉，6位才華橫溢的實力導演創作新空間戲劇，呈現45場精彩紛呈的演出。3間戲劇創意互動小屋，利用新技術打破時空限制，任由創意在互動中流動交融。5場挑戰思維與創作的工作坊，跟隨戲劇家、藝術家們一同回到創作的原點，在分享中汲取新養分。
珍惜這時代給我們的可能性
1300年歷史的烏鎮，經歷了十餘年歷史的戲劇節慶，成為了當代中國的一個大IP。一個英國藝術家稱讚烏鎮戲劇節是「A Small Town's Ambition」（小鎮雄心）。
「重新開始的感覺還真是有。」烏鎮戲劇節藝術總監孟京輝這樣形容，「在新的十年裏未來我們要怎麼做，我覺得除了亮相之外，我們也開始做一些核心內容。之前十年主題詞都是一個字兒，第十一屆是兩字，仔細想想，如果要到了7個字兒，『一江春水向東流』，那個時候會越來越有意思。就是不着急，但是要對得起我們這個時代，對得起我們周邊的所有的有夢想有創造力的人。」。
站在新十年的起點，孟京輝坦言當時的夢想實現了，「當初我們最早的這些設計，國外先進的潮流性的戲劇美學，確實是在烏鎮得到極大的展示，在別的地方看不到的東西，在烏鎮真的就能看到。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年輕化，年輕人帶來不同的希望、不同的狀態，跟他們能在一塊再創造一個新的東西。」
「烏鎮戲劇節就是真的有各種各樣的好的東西。」他篤定地說，「它的魅力、它的可愛、它的年輕性、它的深度，它的美學，它的勇氣，它的信心，它對人的這種心靈的滋潤……有了這些，就會更加堅定地嚮往美好，這是挺重要的一件事兒。對於未來十年，我沒想得特別多，但是我在想要珍惜這個氛圍，珍惜這個時代所給我們的可能性。」
向國際性戲劇節不斷進發，於烏鎮戲劇節的選戲標準到底是什麼？孟京輝直言，必須要知道世界的脈搏，「現在我們必須要站在一個戲劇文化的高度，同時要站在一個世界戲劇發展的美學高度上來看。並不是高大上，而是要找到特別內在的年輕活力，賦予戲劇以一種不斷延展的生命，我覺得這個特別重要。有這個標準以後，不一定都是我選。烏鎮戲劇節這十年以來，我做藝術總監，有我的特點，但更重要的是來我們戲劇節參加展示的這些藝術家，讓他們的特點展示出來。還有好多戲對我來講太好了，但又並不一定適合烏鎮。」
先鋒戲劇是一種姿態
1991年6月，孟京輝把《等待戈多》作為他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碩士學位的結業作品，在中戲四樓的小禮堂正式亮相，由胡軍、郭濤等主演，張楚擔任作曲。30多年後，孟京輝再次將《等待戈多》帶到烏鎮戲劇節。「我是要帶給觀眾30年前的那種感知，還是當下的感知？毫無疑問是當下的，當下的戈多是什麼？本來我就沒有答案，但是我要讓觀眾知道我沒有答案的答案，這樣的話大家都沒有答案，就是有答案。《等待戈多》裏面還是比較強調跟觀眾的聯繫，用這個方法告訴觀眾，所有的等待都是跟你有關的，戈多的等待沒有變。我認為荒誕就是從具象中看到抽象，從抽象裏邊延展出具象，一種挺有意思的一種美學和哲學關係。」
作為中國的先鋒戲劇之父，孟京輝直言先鋒戲劇首先是一個姿態，它跟整個社會的發展和人們的文化狀態有着直接的關係。「越是在現在這時候，我覺得越應該體現對未來的信心和勇氣。我們的出路就在腳下，你走就行了。也許你不知道目標是什麼，甚至你的理想可能會左右搖擺，會不斷改變你，但是路——《等待戈多》裏有一句話：路是大家都可以走的。」
烏鎮戲劇節每年邀請的國際劇目質量有目共睹，孟京輝說，「與國際交流，重要的是要說你的思想，你對全人類命運的關心和你內心作為一個個體對這個世界的感知，讓別人覺得你是一個值得共語的一個朋友，特別重要。我覺得中國的當代戲劇文化也開始呈現出一個不自說自話的狀態了，越來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