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杜牧愛國憂民 撰文借古鑒今
太和三年，唐代詩人杜牧參加授官考試，順利登第，授弘文館校書郎，試左武衛兵曹參軍，又有江西團練巡官之職。
有人會覺得奇怪，怎麼又文又武的？原來杜牧很有政治理想，喜歡讀兵書，想要做一番事業，以達成經世安邦的胸襟和抱負。他思考「治亂興亡之跡」在於朝中主政者對武將有所猜忌，或不能駕馭。所以他很強調「出將入相」傳統有助於國家安定。
他把唐朝前期的承平歸功於朝中卿相統兵，朝中高官統兵出征後，即返朝任職，不會久任於一地一職，故邊將權勢不致坐大。後來唐玄宗改變這種制度，導致兵權失控，發生安史之亂。杜牧提倡恢復出將入相的傳統，意義在於中央能有效控制軍隊，維持政治秩序。
杜牧又批評文武分途的情況，提倡士人習兵。他對軍務興趣濃厚，認為軍隊的決策和指揮之權，必須由士大夫所掌握，武人只是奉命執行戰鬥，而國家發展的成敗，就在於士大夫是否有能力來處理軍旅之事。
呼籲恢復「府兵制」 提倡學習軍事
杜牧認為，當時的武將既無學識，也不知禮義，全憑以賄賂取得權勢，一旦大權在握，則破壞法紀、擅權跋扈。為求扭轉武官擅權的亂局，杜牧呼籲恢復「府兵制」，又倡議士大夫學習軍事。他曾研讀古兵書十餘家，認為《孫子兵法》一書最值得效法，乃為此書作註，認為研讀兵書足以掌握軍事運作的原則。
所以他寫下很多的詠史詩和懷古詩，抒發他對國家蒼生的關心及借古鑒今的情思。
他少年時未及第前，就以一篇《阿房宮賦》而成名。見到唐敬宗李湛在位時，「寶曆大起宮室，廣聲色，故作《阿房宮賦》。」他用押韻自由的散文方式，描寫了秦始皇窮奢極侈的阿房宮，預示秦朝的速亡，斥責秦始皇不念蒼生，提醒後世君主須善於汲取教訓，才不致重蹈覆轍，為害萬民，「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結語諷刺唐敬宗好興土木、貪享聲色，其手法明顯受到白居易、元稹「新樂府」的影響。
詩歌題材豐富 寫盡一生情愁
杜牧擔任新職，隨江西觀察使沈傳師離開長安，遠赴洪州（江西南昌）。自此開始了他十餘年的幕府生活，也開始了他一生情愁。
他曾流連歌樓楚館，寫過很多有名的詩歌，之後他在淮南節度使牛僧孺幕府任推官，轉掌書記。他居揚州時，頗好宴遊。當時他三十一二歲，與揚州青樓女子多有來往，詩酒風流，放浪形骸。故日後追憶，乃有如夢如幻、一事無成之嘆。遂有《遣懷》一詩：
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不過他有更多的詠史詩留下來，例如《過華清宮》：
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此詩正是詩歌諷刺唐玄宗晚年昏聵荒淫，不顧民生，只因楊貴妃對荔枝的私好，不惜千里外運來荔枝，弄得紅塵飛滾，人疲馬乏，只為個人歡喜。不過沒人知道這勞民傷財是為了什麼。
他的《題烏江亭》指出項羽應該敗而不頹，要再接再厲。他覺得大丈夫要忍辱負重、能屈能伸、有積極進取的不屈意志。他同情不幸失敗之英雄，格調雄健爽朗，而意含哲理。：
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
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而懷古詩《赤壁》則運用假設歷史的創新手法，由物起興，引發暇思：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頭二句都是實寫直述，到第三句轉成虛擬語法，巧妙地引出詩人對歷史事件的看法。詩人想到一個假設，假如曹操征服了孫吳，二喬姐妹將為曹操所得，被禁錮於銅雀台了。
詩風直接簡樸，以二喬為國家命運的象徵，帶出一個不定性。他這假設，對後世影響就大了。《三國演義》作者羅貫中，以此為契機，連曹植的《銅雀台賦》也改寫了，把「連二橋」改成「攬二喬」，諸葛亮並以此來舌戰東吳群儒，足證杜牧的懷古詩是多麼影響深遠。
過去的歷史讓他緬懷，當時他所處時代的景況卻是「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有如在一幕迷茫的煙雨之中，叫他生出許多迷惘與憂愁。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