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商業電影系列（中）】接連撤檔的背後也是「商譽」保衛戰 張瓊：中小片更要精雕細琢 商業片需資本托底
每一部上映的商業電影，都是一本生動的教材，展示着電影商業市場的博弈。成功了，名利雙收；草草收場或者不達預期時，「下一部電影」的可能性還有多少？被網友戲謔為「撤檔元年」的2024年，出現了不少上映幾天就撤檔的影片，這種「打不過就跑」的情況，是片方「斷臂自救」還是另有主意？當超級大爆款IP稍處靜默的時期，中小成本的商業電影又如何尋求「冒泡」？且聽廣州樺森影視董事長張瓊近20年的影視劇出品製作經驗和一線的行業觀察故事。 ◆香港文匯報記者 胡若璋 廣州報道/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行業內人士心知肚明：現在撤檔的大多數電影都不是真正地為了延期再上映，緩和結算周期才是這種糾結無奈背後最現實的考量。影視劇出品人張瓊，是廣東影視界出了名的「麻辣姐姐」。本土業界還流傳一句：「要說廣東真正懂電影的人，首先想到的是張瓊。」對於今年內地春節檔、五一檔相繼出現的影片撤檔現象，張瓊印象最深的有兩部電影：「《紅毯先生》上映前後，我們都被強制看到很多宣傳物料；《沒有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事》是撤檔後，才知道有這部電影上映。」張瓊認為，僅從宣發來說，《紅毯先生》不管從演員、出品陣容都十分強大，宣發行銷方案也做得到位，但票房不夠理想撤檔，這時候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劇本不夠扎實，或不合觀眾口味。
成功商業電影需資本托底運作
對出品方來說，「撤檔」算不算是一個「斷臂自救」的方式？張瓊繼續她的「麻辣本色」說，以前的撤檔很多確實是想之後再上映的，但現在的大多數都是為了緩和結算周期，「沒辦法，這就是最現實的考量。」延緩結賬周期，字面意思就是電影上映後，通常6個月左右要進入結賬環節。一部電影的成功與否，通常會直接決定主創團隊有沒有「下一部電影」。張瓊說，沒有好的票房成績，可能因為檔期、宣發等很多不確定因素；但若沒有好的口碑，主創人員在行業內的名聲就會爛了。所以撤檔是一個緩衝之計，給一些本身素質還不錯的電影，再謀一次機會；同時，也能延緩結賬周期。尤其，對不少在票房成績上難有破局的影視專案來說，保護主創團隊的名聲也很重要，甚至有一種最後的大營救的緊迫感。
「好的名聲」決定了業內人士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裏繼續有活幹。過去不少成功的商業電影，背後是否有商業資本托底運作，很多一目了然；沒有資本托舉的影片，上映後被打壓、分賬沒有主導權都是常態。
如何令商業電影有一個良性循環的生態環境？如今確實也走到了一個新的十字路口。張瓊手頭目前有兩部影片在做。一部科普型科幻片《單擺宇宙》；一部愛情懸疑故事片《雪山魅影》，兩部影片都是小成本製作，預算在1,000萬左右。
「這幾年沒有資本做強有力托底，大家都不敢做很大的製作。這種情況下，就使得電影人要從故事上去做精雕細琢。」就好似4月底，導演陸川在微博發布電影《749局》徹底殺青的消息。這則「八年自救」的影視告白書也令外界感受到：近年的內地影視市場從資本熱錢不斷湧入的「春天」一下突遇大環境「寒潮」。好在陸川的才華和名氣，令他積極走出了一條自救之路。
曾獲陸川名導光環加持
作為陸川的老友，十年前張瓊出品的電影《脫軌時代》，陸川任監製。該片在票房和口碑上都獲得了雙豐收。
「別人一眼看過去覺得這部影片是5,000萬的成本製作，實際只花了1,500多萬。」張瓊回憶說，這背後就有陸川的名導光環加持帶來市場價值。
「他做監製，原本300萬的監製費，給到友情價200萬，但最後他一分沒收。他還借助個人在商業上的一些影響力，幫整部電影做了一些商務抵充。」張瓊說，10年前影片能成功，陸川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陸川的《749局》為什麼會出現「八年自救」這樣一個漫漫長征路的情況。張瓊直言，不是他得不到商業的支持，是因為這部年代劇的題材本身也限制了很多商業植入的可能。在張瓊眼裏，陸川一直是一個有情懷和理想的青年導演。如今《749局》拍攝完成，終於靠岸。但後期製作，尤其特效製作費用以及宣發行銷的成本，也還有一大筆的成本在前。
「前兩天我跟他聊天，他告訴我影片的原始盤就達三個億，現在投入成本早就過了3.5億元。」張瓊說，擺在陸川眼前的剪輯階段，很多特效都是需要靠錢來做支撐。
對於這類幾億的大製作，拚演員、拚主創、拚題材，也拚一個天時地利人和。一個良性的影視市場，需要有大製作來領航整個行業的信心和熱情，也需要能夠給中小成本電影「冒泡」的機會。
小成本影片實現「244」模式
對於張瓊來說，拍攝完成的科幻片《單擺宇宙》已經實現了一些小成本精良製作的轉變。除了題材的精良和特別之外，這部影片首次前往內地「大國重器」的各個場地實拍，也有院士以及他們的學生來做顧問。
張瓊說，該專案兩年前立項，整個團隊就跳過了融資環節，直接進入了劇組實拍階段。前期的勘景實拍，時間就是一項長期成本。很多「大國重器」的場景需要在特定時間做維護的時候，才能開放給劇組拍攝。
張瓊介紹道，電影製作成本通常採取「333」模式，即演員佔成本的三分之一，主創團隊佔三分之一，後期製作佔三分之一。「這部影片，我們調整到了一個『244』模式，演員的成本佔比縮減到了2成，拍攝佔到4成，後期製作佔到4成。」張瓊說，這其實才是一個真真正正做電影的模式配比。
《單擺宇宙》目前計劃於2025年的暑期檔或國慶檔上映。張瓊說，這是一個順利的預期，也要根據同檔期其他影片的類型和排片情況去做具體調整，例如要避免同檔期同類型超級IP的擠壓。若遇到像《流浪地球》這樣的超級科幻片，影院院線也不會給到中小成本的同類型電影太多排片。再比如，熱門檔期擠不進去，也會考慮淡季上映。
在張瓊看來，選擇用一個長線慢發行的方式和影院商談好一個合適的分割比例，再針對影片特定的中小學生觀影受眾群體，影片的發行方案還是有比較多的選擇。「也不排除後期有大的資本看好這個片子，那肯定也是另外一種宣發模式。」張瓊說，電影本身也都是一路成長，充滿變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