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工送暖無家者 冷鋒無情人有愛

●社協在大角咀送暖,不但向露宿者噓寒問暖,還派發香蕉、飲品及外套等物資。 香港文匯報記者曾興偉 攝
●社協在大角咀送暖,不但向露宿者噓寒問暖,還派發香蕉、飲品及外套等物資。 香港文匯報記者曾興偉 攝

●阿強因不堪板間房木虱困擾而選擇露宿。香港文匯報記者廣濟 攝
●阿強因不堪板間房木虱困擾而選擇露宿。香港文匯報記者廣濟 攝

●阿輝捲起褲管展示滿布傷口的腳部。香港文匯報記者曾興偉 攝
●阿輝捲起褲管展示滿布傷口的腳部。香港文匯報記者曾興偉 攝

寒潮襲港 社協外展送暖 無家者盼尊嚴與關懷
寒潮襲港 社協外展送暖 無家者盼尊嚴與關懷

  瞓街各有前因 社協冀放寬臨時收容所入住門檻

  冷鋒殺到,香港市區昨日日間氣溫急降至最低17度,大老山僅10度,今日會進一步轉涼,餐風露宿的無家者情況更堪虞。香港文匯報記者前日在寒流襲港前夕,採訪香港社區組織協會的露宿者服務外展隊到深水埗一帶向無家者送暖。作為社會最弱勢的群體,無家者各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旦流落街頭,想翻身談何容易?有無家者曾努力「炒散」,卻發現收入租不起板間房和日常開銷,與其居住衞生環境惡劣、全身被木虱咬至通紅的劣質居所,倒不如「瞓街」。有關注團體促請特區政府放寬臨時收容所入住限制,協助無家者擺脫窘局。 ●香港文匯報記者 廣濟

  深夜時分,在社協的義工帶領下,香港文匯報記者直擊露宿者服務外展隊的義工推着物資車,到深水埗通州街公園一帶派發物資。自2019年無家者的聚腳點通州街橋底被圍封後,通州街公園就成為無家者的新蒲點。甫進入公園,眼前的圓形廣場四周,但凡有遮蓋的地方都睡滿無家者,有的用紙皮或帆布撐起半個帳篷,有的鋪一張墊就席地而睡,目測現場聚集幾十名無家者。

  善心市民送棉被厚褲

  社區組織協會幹事吳衛東及義工一邊向無家者派發物資,一邊向他們詢問最近天氣轉冷的近況及物資需求。今年63歲的無家者阿強透露,寒風再冷,港人從不吝嗇熱心,早兩日已有好心市民送上棉被及厚衫褲,「暫時頂得住!但天氣再冷一些就話唔定。」

  阿強是眾多無家者之中較健談的一位,除了對流落街頭的原因絕口不提外,其他無話不談,與社區也有一定聯繫。消息較靈通的他對民政事務總署避寒中心開放安排更瞭如指掌,但他坦言寧願捱凍也拒絕入住,「那裏沒有窗戶,只有抽氣扇通風,人一多,通風效果就差。外加無家者習性不同,有的注重儀容,有的邋邋遢遢,整個環境空氣污濁,並非所有人都願意去避寒。」

  俗語說:「有頭髮誰想做癩痢。」平日靠炒散及綜援為生的阿強曾試圖靠自己的努力,擺脫流離失所的窘況,可惜「一家難求」。他表示,曾在唐樓租住一間板間房,但居住環境遠差於「瞓街」,並要受業主面色,「好惡劣,木虱多得很,一隻比一隻大,紅的黑的,咬到我身上多處紅腫。租金海鮮價,業主見你綜援的租金津貼有2,500多元一個月,他就收2,500多元租金,津貼加,租金也加,總之要賺到盡,我還不如在公園瞓自由些。」

  兩人均怕木虱寧瞓街

  餐風露宿近一年的阿強深信只要自重,就能夠獲得旁人的尊重,「好多謝好心人、社工好關心我哋,政府都體恤我哋,冇趕我哋走,每日朝早我自動自覺清走行李離開,讓清潔姐姐打掃,還街坊乾淨嘅晨運空間,唔好阻人。」他現在最大的願望,是在有生之年能夠「上樓」,「排咗半年公屋,希望等到。」

  陣陣寒風吹至,令露宿街頭幾個月的阿輝蜷縮成一團,吳衛東慰問說:「愈來愈凍,點頂得順?」又以試探口吻問:「如果2,500元一個月能租到地方住,會否考慮入住?」只見阿輝遲疑片刻,捲起褲管展示其滿布傷口的腳部,吐出難言之隱:「因為打針(吸毒),初初一個小傷口,慢慢開始感染,面積愈來愈大,現在痛到走路都要用一把傘當枴杖。每天都要洗傷口,有時是義工來幫忙,有時自己強忍着疼痛前往診所。」「上樓」對於行動不便、每日要洗傷口的他是難題。

  經了解,56歲的阿輝是「癮君子」,也是精神病患者,曾組織家庭、上樓,但因毒品與家人鬧翻,一度以3,000多元月租租劏房,超出綜援津貼,他唯有以積蓄補貼,最終坐食山崩,一度有意入住板間房,卻被木虱嚇怕,走投無路下不得不露宿街頭。對他而言,戒毒比找個安身之所更為重要,但他遲遲未能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