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有點謎】謙恭下士非造作 全面否定屬不當
中學課程當中，王莽和篡漢是密不可分的，他被描繪成一個負面人物，一切行為都為篡漢而做。事實上，這其實是千百年來對王莽的固有印象，或許今天要為他平反。
一如既往，我們先看歷史的原始記載。史書《漢書》（也有人稱之為《前漢書》）其中一篇〈王莽列傳〉記載了大部分我們現今知道王莽事跡的原委。從歷史書寫的角度來看，《漢書》作者班固乃受命於東漢皇朝而寫成，東漢滅新朝而立，其對新朝，乃至王莽的描述，可信性已值懷疑。外國史學家畢漢斯（Hans Bielenstein）評價班固這些記載是「復興漢室的鬥士的觀點」。
的確，有關王莽的記載大部分都帶有無情的偏見和捍衛漢朝的情緒。單從篇章名稱來看，王莽曾作為皇帝，應屬「本紀」，班固偏偏將他寫入「列傳」，已有個人意見帶入歷史書寫。除此以外，篇章就算記載王莽待人謙恭、全力學習和孝順有禮的行為，但總是暗示他另有目的，矯揉造作，無非想說明王莽得位不正，當上皇帝並非真材實料。班固始終沒有提供證據證明王莽早期的行為乃為篡位而為，這些良好行為，換一個欣賞王莽的史學家，可能會有截然不同的評價和描述。
那麼有什麼具體的史實可以斟酌呢？漢朝將外朝移到內朝之後，大將軍是攝政的主要官職。早在王莽之前，大將軍此官職已被王氏外戚所壟斷。王莽有一個姑媽，名叫王政君，位居太皇太后。王政君權傾朝野，其間出任大將軍的四人中，要不是她的弟兄，就是她的堂兄弟。當王根辭任大將軍的時候，王政君只有另一位兄弟在世，由於他已經六十多歲，而且名聲不佳，故從下一代尋找合適人選時，能幹和機敏的王莽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換言之，王莽被選為大將軍，並非《漢書》寫的矯揉造作，而是合情合理。
從文字記載而言，至少要到哀帝之後王莽才有篡位之心。西漢中後期是這幾位君主相繼繼位：漢宣帝、漢元帝、漢成帝、漢哀帝和漢平帝。王莽在漢哀帝時期重新掌權，哀帝死後，無子，是由王莽恭迎漢哀帝堂弟劉箕子成為平帝，王莽後來甚至將女兒許配給平帝。直至此時，王莽的權力已達到高峰，無論是官職（大將軍）上，還是血緣關係（皇帝的岳父）上，加上此時平帝仍未成年，他已經擁有不可撼動的位置，可以安心面向將來，長期掌握權力。只是，王莽沒有想到平帝會突然死亡。
隨着平帝的死，必須再選帝皇，由於再無直系子嗣，宗法上要從漢宣帝後裔選出繼承人。此時有資格的候選人有5個王和將近50個侯，此時王莽竟然從眾多繼承人當中選了宣帝的兩歲玄孫劉嬰，更加自封為「攝皇帝」，從此王莽篡位的心已是難掩的。
這篇文章有兩個重要信息想帶出來。第一，《漢書》暗示王莽一早有謀反之心，但從文字記載上，經不起考驗；第二，從政治倫理上，王莽的確篡奪漢朝江山，但亦屬改朝換代，歷史長河當中比比皆是，不應全面否定此人物。
◆ 張奔勝（中學中國歷史科科主任，喜歡思考和推敲歷史細節，尤喜歡講及教科書沒有提及的內容和細節，引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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