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豐收節裏話秋分
戴永夏
經黨中央批准，國務院批覆，自2018年起，我國將每年秋分設為「中國農民豐收節」。這是第一個在國家層面專門為農民設立的節日，也是一件具有歷史意義的大事。設立一個節日，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專門審議，這在我黨歷史上是不多見的。它不但充分體現了黨中央對三農工作的高度重視，也間接地提升了秋分這一民間節日的社會地位。
那麼，秋分是一個什麼樣的節日？有必要做些簡要介紹。
秋分是二十四節氣的第十六個節氣，秋季的第四個節氣，時間一般在每年9月22至24日。漢代大儒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有這樣的記載：「秋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這裏的秋分之「分」，即指晝夜平分，各佔一半。同春分一樣，秋分這天太陽直射赤道，晝夜時間相等。此後，陽光直射位置繼續南移，北半球漸漸晝短夜長，氣溫降低。此外，按照古代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為四季開始的季節劃分法，秋分這天正好處於秋季的90天中間，所以秋分又有平分秋季的意思。
古代將秋分至寒露的15天分為三候：一候雷始收聲，二候鷙蟲坯戶，三候水始涸。意思是說一候時，氣溫降低，冷暖空氣對流減少，雷聲也就稀少了；二候時，許多蟲子都在地下穴藏起來，並用細土封住孔洞以免寒氣侵入；三候時，隨着降水的減少，一些較淺的河灣開始乾涸。這時，我國大部分地區已進入涼爽的秋季，短時間內，南下的冷空氣與逐漸衰減的暖濕空氣相遇，會產生連綿秋雨，氣溫也隨之下降，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一場秋雨一場寒」、「白露秋分夜，一夜冷一夜」。不過很快，華北、江南等地便晴空萬里，秋高氣爽。而西北高原北部日最低氣溫降至0℃以下，已是北風呼嘯、大雪紛飛的寒冬景象，正如唐朝詩人岑參在《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詩中所寫：「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秋分時節也正是「三秋」（秋收、秋耕、秋種）大忙之時。此時北方忙於收割玉米、穀子、高粱等大田作物，而長江流域正忙着晚稻收割。與此同時，華北地區開始播種冬小麥。正如農諺所說：「白露早，寒露遲，秋分種麥正當時。」而江南地區則開始播種水稻，即農諺所說：「秋分天氣白雲來，處處好歌好稻栽。」秋分時節乾旱少雨或連綿陰雨都會對「三秋」造成不利影響。特別是連綿陰雨，會使即將收割的作物倒伏、霉爛或發芽，造成嚴重損失。及時搶收作物，可免除早霜凍和連陰雨給帶來的危害；適時早播冬作物，可充分利用冬前的熱量資源，培育壯苗安全過冬，為來年豐收奠定基礎。
秋分不但氣候宜人，節俗內容也十分豐富，主要節俗有如下一些。
祭月。秋分曾經是傳統的祭月節，在這一天人們要祭祀月神。據史書記載，早在周朝，帝王就有春分祭日、夏至祭地、秋分祭月、冬至祭天的習俗。古代典籍《禮記》記載：「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之朝，夕月之夕。」這裏說的「夕月之夕」，就是指秋分夜晚祭祀月神。秦漢時期，祭月在皇家禮儀中繼續傳承，漢武帝曾專設「太乙壇」祭日月。至隋唐明清，皆沿襲秋分祭月的禮儀。明世宗時，還在北京修建夕月壇，專供天子於秋分夜晚在壇上祭祀月神，這就是現在的北京月壇公園。
隨着時間的推移，原先為朝廷和高官所奉行的祭月禮儀，也逐漸擴大到民間，並演變成一種大眾化的民俗活動。與此同時，祭月的時間也發生了變化。由於秋分在8月的日子並不固定，所以這一天不一定有圓月，而沒有圓月的祭月活動總有些美中不足，所以後來人們就將祭月由秋分調至中秋節，中秋祭月便成為廣泛的民俗活動。
拜神。我國古代相信鬼神。為感謝神靈的保佑，古人有在秋分這天拜神的習俗。所拜神靈各地不同。如河北遵化、昌黎等地，秋分這天人們用黍米做糕或蒸黍飯撒到場邊祭拜風神「風婆」，讓她不要颳風成災，傷害莊稼人畜。而在福建漳州等地，秋分這天要祭拜「開漳聖王」。開漳聖王即唐代武進市陳元光，因對漳州有功，死後被封為漳州的守護神。而廣東潮州等地則祭拜「三山國王」，他是潮州府揭陽縣的獨山、明山、巾山三座山的山神。
送秋牛。送秋牛就是送秋牛圖。過去每到秋分時節，有人挨家挨戶地送秋牛圖。所謂秋牛圖，就是在二開紅紙或黃紙上印上全年農曆節氣和農夫耕田圖，寓含着莊稼豐收之意。送圖人都是民間能言善唱者，每到一家他們就觸景生情，說些秋耕吉祥和不違農時之類的話，說到主人高興給賞錢為止。他們的言辭雖脫口而出，卻句句押韻動聽，俗稱「說秋」。說秋人就叫「秋官」。
吃秋菜。在嶺南地區，有秋分吃秋菜的習俗。秋菜就是野莧菜，當地人稱作「秋碧蒿」。每到秋分時節，當地鄉民都去採摘秋菜，採回來和魚片一起熬成「秋湯」。這種湯味道鮮美，有滋補養生保健的功效。所以當地民諺說：「秋湯灌髒，洗滌肝腸。闔家老少，平安健康。」
以上這些習俗，雖然各有不同，但都表達了人們的共同心願，那就是莊稼豐收，生活幸福，身體健康。這在生產力低下的封建社會，自然難以辦到。只有在社會主義的今天，這些美好的願望才能實現。而將秋分設為豐收節，必將進一步調動廣大農民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提升他們的榮譽感、幸福感、獲得感，從而去創造更加美好幸福的生活。而這樣的秋分節，也會過得更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