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立夏插秧種水稻 祭神祈求穀滿倉
中國國土面積，世界上排名第三，地域氣候差距很大。在5月初的立夏，北方似乎還是春天，而南方卻已經完全進入夏季。廣西位於中國南部，是內地降水量最充沛的地區之一，非常適合種植水稻。
每年「立夏」，有些地方的人會把新收割的稻米煮成米飯品嘗，叫做「嘗新」。再磅秤體重，叫做「秤人」，以期身體健康、豐衣足食。而親屬好友間，互贈烏米飯，加上祝福，成迎夏儀式。
在廣西的巴馬縣，這天正舉行一年一度的「插秧節」，那是「立夏」當天的重要儀式。巴馬縣當地的瑤族人，世代以耕種為生，所以除了春節之外，他們也十分重視立夏的插秧節。
祭祀的儀式繁多，首先是頭一天晚上，夫妻也不能同床；其次，孕婦不能過來；第三，小孩不能鬧，還有要盡說好話。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就講吉利話，例如：風調雨順、種的稻米又香又好吃。然後是焚香拜祭、燃點爆竹。
西方人熱愛小麥，而中國人偏愛稻米，尤其是南方人，當中的原因，肯定和水稻的歷史有關。因為中國是水稻的原產地，早在7,000年前，人類文明萌芽階段，中國人就發現水稻的好處。從此，水稻成了中國人重要的食糧，解決了這個人口大國的糧食問題。而2,000多年前定下的「廿四節氣」，就一直幫助中國農民去栽種。
約1個月前的清明節，巴馬的村民已經將水稻種子播植，如今秧苗已經長到約8厘米。進入立夏，農作物也到了最旺盛生長的階段，將在旱地長成的水稻秧苗，在立夏當日移植到水田去，是確保稻米豐收的重要步驟。
插秧節祭祀儀式之後，水牛率先開始工作。牛兒拉着犁，在水田中來來回回地走，把泥土翻鬆，農民才可插秧。村民趁着節日，在山上摘下一些樹葉，據說只需在身上掃幾下，一年四季都不怕蟲咬了。
「多插立夏秧，穀子收滿倉」，是中國農民普遍知道的一句俗語，也是他們的期望。農民插秧的過程，是一手拿着兩三株秧，每一束相隔一個掌位，然後穩固地插入泥中。
在中國，不只是南方才種水稻，東北也盛產水稻的。不過東北有遼闊的平原，他們會用機器代替人力、畜力。由於巴馬陽光和雨水充足，所以也有很多不同種類的植物。尤其在這立夏節氣，山間一片繁茂，就算是毫不起眼的植物，也被當地人視為天賜的珍寶，有各種各樣的用途。
有一種植物的果實，外形像樹莓，壯族語叫「勒動」，正是這個季節最成熟的了。當地人會摘取這些果子，來釀製成一種特殊的酒，據說喝了可以延年益壽。這種果實，也是立夏之後的十天才可以吃。
這種樹莓生長力強，無論任何氣候，土地肥沃或貧瘠、乾旱或濕潤，它都可以漫山遍野地生長，這個時候就可以泡酒了。不過，這些果子不易保存，採摘當天就必須完成加工。泡了的酒，是留待明年立夏巴馬長壽宴上，才開封享用。
巴馬長壽宴，屬於立夏的特別慶典。當「插秧節」過後，巴馬人都會一起烹煮，分享豐盛的美食，祝願村中的老人健康長壽。
美食佳餚準備就緒，一年一度的「祭米」儀式正式開始。巴馬村民世代耕種水稻，主食理所當然是大米，而進食前必須在儀式上接受祝福。過程中有「接糧」，即各人輪流將一碟碟、一小包的米，傳接過來，放入竹籮裏，及說上吉利祝福句語，希望得到豐收和長壽。
儀式後，那些曾接受過祝福的米，會染上五種顏色，再煮成長壽宴的主食「五色飯」。先用天然可供食用的材料榨汁，將米染上五種顏色，而這個用以榨汁的腳踏木樁工具，竟是在2,000年前的漢代人發明。
長壽宴準備開始，「五色飯」也蒸熟了。村民們將一張張長桌子排成一列，上鋪乾淨的大芭蕉葉，然後擺放美食佳餚、點心水果，族長帶領大家一起向老人家祝酒敬禮，才開始起箸。
立夏的慶典接近尾聲，整個村的人一同祈求健康長壽，而最重要的還是向稻米致敬。中國人對稻米有着極其特殊的情感，因是他們發現稻米，又發明了水稻的種植方法，稻米絕對是中國的力量泉源。
耕種收穫，順應自然；季節輪轉，變化榮枯，生生不息。「廿四節氣」正是這種古老智慧的結晶。
◆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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